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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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轩里,我以兰草结灯,照清我青春时期的梦境。

草莽双琳 草莽双琳

第八章    响箭庄

第二天一早,林雪韵收拾了装束,与林雪伴分别,牵白马出了瑶卉斋。她将白马栓在了茶楼下,拿了包裹上楼。

雷啸沨还没有来,昨天的高妙蕊也没有在。她要了杯茶,坐下来等。林雪韵心绪不宁,手也微微有点颤抖,倒茶的时候差点洒了出来。

林雪韵想着昨天和雷啸沨相交的事,心中难受,把茶水送到了唇边。林雪韵微微一品,发现茶中居然被人下了迷药。林雪韵何等阅历,酒水是否下药,一尝便知。

如果换作平时,她也许就将计就计,假作晕倒,见对头出面后再做谋划。她现在心情极坏,只想动手一泻心中的抑郁,又怕雷啸沨现在赶来撞见,只想速战速决。于是,她沉声道:“什么人胆敢对我下毒,给我出来!”

她话说完,便已突然想到,出手的一定是响箭庄的人。但他们是想抓住自己来要挟雷啸沨呢?还是他们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要与自己为难呢?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凛,会不会他们已经拿住了雷啸沨,用来要挟自己?

就在这时,两名劲装结束的大汉互相看看,从墙角的一张桌子旁站了出来,在林雪韵面前一抱拳,道:“我家三庄主请林大寨主去响箭庄一叙。”

林雪韵微微笑道:“你家庄主请我去,我就一定要去吗?”其中一人拿出了一条丝带,一枝珠簪,送到林雪韵面前,道:“不知林大寨主认不认得这两样物事。”

林雪韵一看就知道是雷啸沨束发的带子和高妙蕊的珠簪,却淡淡地道:“这种东西到处都是,我怎么认识。我身上还有要事要办,请两位闪开。”说罢,就要站起。

两个人急忙在他面前一挡,道:“雷啸沨和高妙蕊全在我们手中,难道林大寨主还不肯随我们前去吗?”

林雪韵冷笑道:“凭这两样东西就让我相信你们!再说,就算他们在你你手里,又与我何干?”

两人一愣,眼见林雪韵旁若无人地就要下楼,忙道:“难道林大寨主是怕了我们响箭庄?传扬出去,难道就不怕江湖人耻笑?”

林雪韵道:“响箭庄我早晚要去,什么时候去,随我高兴,用不着你们自己热心。”

两人对望一眼,又道:“就算他们两个不是林大寨主的朋友,但总也和林大寨主相交一场。现在他们因为林大寨主身陷我们响箭庄,林大寨主看也不去看上一眼,若传扬出去,岂不也有损林大寨主的威名?”

林雪韵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你们对林某倒也关心。也好,我也不必为难你们这两个带信的小喽罗,我便随你们去一趟好了。”

两人一喜,急忙跟在后面。他们见林雪韵带了马,倒不由有些吃惊。林雪韵解了缰绳,翻身上马,道:“我自去响箭庄,不劳二位带路。”“你认得?”两人一奇。林雪韵冷笑一声,纵马驰出。两人面面相觑,急忙从怀中拿出一枝响箭,放上了天去。

响箭庄中,齐敬铜早已布置好了一切,等候在了厅堂之中。军师程三策在院子里看见响箭上天,急忙进了厅堂,对齐敬铜道:“三庄主,响箭已经上天了。”

齐敬铜冷笑着点点头,道:“很好!”

程三策面带忧色,道:“三庄主,今日的事……大庄主出了远门,二庄主又在闭门练功,只有我们两人,恐怕……”

齐敬铜看了旁边座位上一动不能动的雷啸沨和高妙蕊主仆,笑道:“有他们在,胜过千军万马,你怕什么!现在我们已经布置得妥妥当当,只怕她还没有进门,就已经是我的阶下囚了。只要把她拿住,天目山就等于在我们的手中!”

程三策道:“听说她武功甚高,恐怕……”“没有什么恐怕的!今日她插翅难飞!我就说过,人人都有死穴,我拿了她的死穴,看她还有什么本事!”

碧柳用余光看了看高妙蕊,高妙蕊用余光看了看雷啸沨,雷啸沨又惊又疑,却不知他们说的倒底是何人。他想出口相问,可是他哑穴被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只听庄外一阵马蹄声疾响,直如急风暴雨一般。众人都是一惊,齐敬铜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正想问话,门外唏呖呖一声马嘶,紧接着就是动手的声音。齐敬铜正想让人去看,林雪韵一身月白的男装,身负包裹,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高妙蕊不由一惊,雷啸沨更是吃惊匪小,刹那间他面如死灰,直盯着林雪韵冷若冰霜的一张面庞。他想起了他父亲和林子湘交往的往事,心中紧紧一缩,不由咬紧了下唇。齐敬铜见林雪韵这么快就到了,又这么轻易地就进了门,不由脸上变色。

林雪韵站在大门口,冷冷地看着齐敬铜。齐敬铜一个眼色,从大门口到厅堂站了两排劲装的大汉,他们手持长剑,一路排下去,剑花翻飞,舞动开来。顿时,庭院里一片刀光剑影,在阳光的照耀下,锐利刺眼。

程三策走到厅堂门口,对林雪韵道:“请林大寨主先过剑林!”雷啸沨脸色登时一变,一颗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神色悲愤,痛苦之极。

只见林雪韵冷冷一笑,身子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已欺到了左手当先一名弟子的身边,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擒拿手法,夹手一夺,竟将那名弟子舞动的长剑夺下。那弟子一惊,还未反应过来,林雪韵已飘身向右,又夺过了右面第一名弟子的长剑。

齐敬铜还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林雪韵伸手一掷,一柄长剑已向剑林中穿去,疾如闪电一般。众弟子大惊,只有将长剑舞得更急更密。哪知手中的长剑与林雪韵所掷长剑相撞,便如雷击一般,再也拿捏不住,纷纷被上面的内力震得脱手。

长剑经过几十次相碰,势道渐衰。这时,林雪韵第二柄长剑后发已至,后一柄剑的剑尖在前一柄剑的剑首上一抵。后剑推动前剑,两剑合一,势道更增,直如一道厉闪,转眼间便已穿脱剑阵,势如破竹,竟直奔齐敬铜咽喉而来。

齐敬铜根本毫无防备,眼见双剑合成一线,如毒蛇的信子一般疾向自己的咽喉噬来,吓得急忙斜里纵出两丈多远。双剑直刺在后壁的墙上,前剑入壁两尺,后剑一阵剧颤,“嗡嗡”声不绝,直到最后也被震落。

高妙蕊和碧柳万料不到林雪韵还有这等本事,不由心惊肉跳,互相看了一眼,又不禁升起了希望。

雷啸沨看见林雪韵施展武功,心中更无怀疑。一时间愤恨难当。自己只当她是萧魔玉,与他一见如故,倾心相交,万万没想到竟是步了父亲的后尘!他心如刀割,只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同时也感到一阵心痛。

就在这时,又有三十名弟子持剑纵出,将林雪韵围在了垓心。林雪韵冷笑道:“一群乌合之众,也配与我动手!”说着,手掌一挥,使出了家传的掌法“雪花掌”,掌式繁复,直让人眼花缭乱。林雪韵也登时化作一道白色的衣影,在众弟子中穿来插去,飘忽隐现,如入无人之境。

林雪韵当年曾以一招“雪花纷飞”扰乱龙探的眼目,以巧劲取胜。现在这群弟子武功不知比她低了多少,“雪花掌”已不用来乱人眼目,招招都可伤敌。

林雪韵武功何等高明,即使再有许多这等弟子,她也全然不惧,举手之间已伤了半数弟子。

齐敬铜见事情不好,忙道了一声:“布剑阵!”众弟子依言散开,登时一撮撮地散在了林雪韵的周围。

林雪韵冷冷地向厅堂上望了一眼,道:“三庄主,你很看得起林某啊!”齐敬铜道:“齐某久闻林大寨主的威名,始终无缘一见。今日见面,才知道江湖传言非虚。林大寨主今天既然来了,就应该让齐某见一见林大寨主的本领。”

林雪韵道:“哦?只为看我本领而已?不用这么大的一个阵势吧!”齐敬铜道:“我知道林大寨主本领过人,所以才布下阵势,还望林大寨主让我们开一开眼界。”

林雪韵冷笑一声,道:“我今天本不想伤人性命,既然你们一再相逼,就别怪我辣手无情。”说着,伸手在腰间一带,银苇柔如流光般一闪而出,寒气逼人。

齐敬铜一惊,喃喃地道:“这就是几年来让黑道中人闻名丧胆的银苇柔?”

只见林雪韵脸罩寒霜,冷艳逼人,她身法如电,转眼已和众人动上了手。林雪韵见众弟子进退有致,攻守严密,知道演练已久。但林雪韵不想在破阵上多耗心神,那些弟子的武功与她相去甚远,而且她又有利刃在手,所以也不管他阵势如何,“落叶剑法”展开,凌厉纵横,与秋风落叶无异。

林雪韵剑法精微,银苇柔又削铁如泥。不一会儿,众弟子大都失了兵器,身受重伤。他们武功本就不济,没了兵器,又有半数人受伤,阵法也无从维持。

“林雪韵,你敢对我的人下狠手!”齐敬铜怒道。林雪韵冷笑道:“你自己逼我,我也没有办法!我本也没想来你响箭庄作客,今天是你请我前来,又来怪我无情!”她口里说着话,手下丝毫不慢,转眼又已重伤四人。

齐敬铜见自己排练已久的阵法对林雪韵根本不起作用,反而一败涂地。他一咬牙,一按墙壁上的一个机关,登时庭院里的地面弹起了一大块,青石地面碎裂,便如无数枚暗器从四面八方一齐向林雪韵射来,竟连庭院中的众多弟子也不顾了。

雷啸沨等大惊失色。雷啸沨一颗心差点便要从腔子中跳了出来,紧紧望着林雪韵冷若冰霜的一张脸。程三策惊道:“林雪韵不能死啊!死了……天目山寻仇……”

这时,众弟子已经慌成了一片,急忙向廊下逃命。林雪韵将软剑舞起,直如一团白光,泼水难进。碎石块被银苇柔割裂,反击回去,便如一阵石沙。

就在这时,地面已经弹起了一块巨大的厚铁板,竟如天塌下来一般,泰山压顶一样向林雪韵头顶砸来。林雪韵微一皱眉,身子一矮,左手一撑,登时将一块重愈千斤的铁板一手撑住。

众人呆得说不出话来,响箭庄的人惊得都已经愣住了。如果这时众弟子一拥而上偷袭林雪韵,林雪韵绝对分身乏术,可连齐敬铜都说不出话来,其余的人哪里还想得到动手。

林雪韵身子一顶,喝了声:“起!”一大块厚铁板登时从相反的方向反砸下去,轰然落地,砸塌了好大一面院墙。一时间沙尘四起,轰响声许久不绝。

齐敬铜这才反应过来,道:“快挡在门口!”

林雪韵微微一笑,已飞身纵到了台阶上,冷笑道:“你既然请了我来,我到了门口,你倒不让我进了。既然如此,林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登堂打扰了。三庄主,在下改日再来拜访。”

齐敬铜怒道:“林雪韵,你敢走!”林雪韵冷笑一声,道:“你还不配让我不敢。”齐敬铜怒道:“那他们三个呢?”林雪韵冷然道:“他们三人并非我天目山人,与我何干!”

齐敬铜不由一愕,程三策急忙拦住,笑道:“林大寨主既然已经来了,何不进厅堂一叙。请!”

林雪韵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将银苇柔在地上一掷,银苇柔一声不响,直插进了青石台阶之中,只留了一个剑柄。程三策连忙陪笑,恭恭敬敬地将林雪韵让了进去。

林雪韵进了厅堂,看也不看雷啸沨三人一眼,只是道:“三庄主请林某前来,不知有何事相商?”齐敬铜冷笑了一声,道:“林雪韵,你现在已经被我拿住了死穴,还如此狂傲?”

林雪韵冷冷一笑,道:“死穴?我林雪韵从来没有死穴,谁告诉你我有死穴的?”齐敬铜立刻将雷啸沨前心一领,道:“雷啸沨在我手中,他难道不是你的死穴吗!”

雷啸沨登时心中一动。他以前一直认为林雪韵是男子,才与她交为朋友。这次林雪韵前来,仍是穿着男装,尽管齐敬铜一口一个林雪韵,他也知道天目山的大寨主林雪韵是女子,但却从没有真真正正意识到眼前欺骗了自己友情的人居然是个女子。他一时有些怔忡,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林雪韵看也没看一眼,淡淡地道:“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拿了他就能要挟了我么?齐敬铜,你也太天真了吧!”

齐敬铜冷笑道:“林雪韵,你想骗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他杀了!”“好啊,随便!”林雪韵立刻道,“他现在在你手里,你想杀便杀,问我做什么?你杀了他,我拍拍手便走,又会怎么了?”

“你……”齐敬铜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雪韵微微一笑,伸出了右手的小手指甲,漫不经心地桌子上划着,道:“你有本事便把这三个人全杀了我看看。你知不知道他们雷家和我家有仇啊,这位高小姐的爹也曾对我爹不敬,你若杀了他们,岂不是省了我的事?”

齐敬铜气得松开了雷啸沨,转到林雪韵面前,怒道:“你别以为我便那你没办法!”

林雪韵笑了一下,慢慢地走到了雷啸沨的身边,浑不在意地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拂,道:“你不会以为我很稀罕他吧!”

齐敬铜冷笑道:“林雪韵,没用的,他中了我的‘销魂散’,你就算解了他的穴道,他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林雪韵转头冲他一笑,又缓缓地走到了原来的地方,伸手拂着桌面,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就算带了他们走,带走的也是全是死人。”

“不错!”

林雪韵脸上笑容一收,道:“那我岂不是更不用带他们走了?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要谈的了,这三个人三庄主要杀要放悉听尊便,林某就告辞了!”说着,转过了身去。

“林雪韵……”齐敬铜刚说了半句,就觉眼前乌光一晃,一样什么物事向自己打来,他向后一纵,却已不及,那物事疾如闪电,一下子钉在了齐敬铜的肩头。齐敬铜惊叫了一声,登时觉得浑身麻痒,一时呆得说不出话来。

程三策也吃了一惊,正要出声,一样物事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自己打到,他一呆,刚想用折扇打掉,那物事已经钉在了胸口。

林雪韵微微一笑,又走了回来,道:“三庄主,如何?现在是谁拿了谁的死穴?解药!”

齐敬铜只觉眼前有些昏黑,忙道:“你……你便是这样守拜山规矩的!”

林雪韵微微一笑,从他肩头把那东西取了出来,道:“这东西可不是我带来的。”原来却是薄薄的一个木片,是刚才林雪韵用指甲从桌子上划下来的。

她道:“拜山的规矩,不许带兵刃暗器登堂入室,没说不准带毒药啊?解药!”本来语气温温婉婉的,说到解药两字时,已经声色俱厉。

“林雪韵,你用这种卑鄙手段,你……”齐敬铜说着,已经忍不住身上的奇痒,呼叫了起来。

林雪韵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三庄主,说别的没用,拿解药吧!”

就在这时,只听后堂一阵朗笑,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绿袍老者。他身材枯瘦,却满面红光,精神矍烁。

他伸手点了齐敬铜和程三策伤口周围的穴道,然后转过身来,冲林雪韵微微笑道:“这位就是闻名江湖的天目山林雪韵林大寨主么?”

林雪韵微微一欠身,道:“荣二庄主好。”

二庄主荣瞰道:“响箭庄慢待了林大寨主,还请林大寨主不要见怪。”林雪韵笑道:“怎么会见怪,贵庄很看得起林某,并没有慢待。”

荣瞰歉然道:“小老儿这些日子一直在闭关练功,林大寨主驾临响箭庄的事也是刚才知晓。敬铜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林大寨主见谅。”

林雪韵道:“二庄主言重了,三庄主并没有对林某如何。三庄主执意邀请林某前来,又摆了如此的阵势,却没伤林某一根毫发,怎么说是得罪。”

“这……林大寨主,这件事……小老儿真是惭愧。还望林大寨主看在小老儿的面子上赐了敬铜的解药吧!”

林雪韵笑道:“既然二庄主开了口,林某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我有三个朋友中了三庄主‘销魂散’的毒,还需要三庄主亲自解了。”

荣瞰立刻道:“敬铜,还不去吧雷二侠他们身上的毒解了!”

齐敬铜铁青着脸,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对林雪韵道:“我们同时交换解药!”

林雪韵笑道:“我这解药吃下去立刻解毒,而三庄主的‘销魂散’吃下去要半个时辰才能解,如果三庄主给的解药是假的,我林雪韵找谁去!”

齐敬铜怒道:“如果我给他们吃了解药,你又不给我解药呢!”

林雪韵道:“随三庄主相信还是不相信。‘销魂散’十二个时辰后毙命,我的毒两个时辰毙命,我们一起耗时辰好了。反正中毒的又不是我,三庄主拿不拿解药,也与我无关。他们是三个人,你只是一个,三陪一,你倒是值得很。”

荣瞰愠道:“敬铜!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做得不对,林大寨主让你为雷二侠他们解毒,就算没有交换的条件你也应该去做。林大寨主在江湖上如此身份,难道还会对你食言!林大寨主,请坐。”

齐敬铜没有办法,只得将解药给雷啸沨三人吃了,又解了三个人的穴道。

雷啸沨手足缓缓地动了动,忙问高妙蕊道:“妙蕊姑娘,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什么伤?”

高妙蕊缓缓地摇摇头,道:“我们在茶楼被他们下了药,带到这里,并没有受什么苦。只是连累了雷二哥和林姐姐为我们犯险……”说着,抬头望了望林雪韵,脸上却露出了同情悲悯的神色。

雷啸沨也望了林雪韵,但又立刻回过了头去,心中悲痛又愤恨。

林雪韵并没有看他们,只是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这时有弟子上了茶来,荣瞰做了个请的手势,林雪韵端起茶碗,微微一抿,随即喝了一小口。

荣瞰见林雪韵果然喝了,不由道:“林大寨主果然艺高人胆大,难道就不怕小老儿在茶中下毒?”林雪韵微微一笑,道:“因为小女子已经确定,这茶里没有毒。”

这时,齐敬铜的毒又一次反复了起来,荣瞰犹豫道:“林大寨主,这是不是就能……”林雪韵道:“请二庄主见谅。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事关人命,小女子还是谨慎得好。”

“这……也好。今日之事,小老二真是不好意思。”林雪韵道:“无妨。”

荣瞰道:“我见林大寨主身上带着包袱,据说又是骑马而来,莫非……”林雪韵一笑,道:“小女子正是要回天目山去。没想到在茶楼上贵庄两名弟子执意相邀,无奈之下才来讨扰。”雷啸沨见林雪韵身带包袱,已经猜到她要离开钱塘,听她亲口一说,心中不由一紧。

荣瞰道:“这事是他们不对。却没想到耽搁了林大寨主的行程。”林雪韵道:“好说。”

荣瞰道:“荣某今日能睹林大寨主芳容,真是三生有幸,没想到林大寨主如此容光焕发,英气逼人,不愧是天目山十八家山寨的总寨主。”林雪韵道:“二庄主谬赞了。二庄主也是精神爽逸,道骨仙风,令人尊敬。”

荣瞰道:“荣某区区一个响箭庄的二庄主,如何能与林大寨主相比。自从三百六十两银销在天目山无故失踪后,林大寨主之名从此威震江湖,在黑道中已成了响当当的人物。荣某等纵有林大寨主的武功,也没有林大寨主过人的见识、气度与胆略,更没有林大寨主的手笔。”

林雪韵听他如此一说,就知道他已经确定那三百六十万两银子是自己所取,便笑道:“能得二庄主如此夸赞,小女子真是愧不敢当。小女子与二庄主初次交往,二庄主便知道小女子的心意,小女子更是感激匪浅。”

荣瞰笑道:“小老儿平生最佩服的就是林大寨主。林大寨主年纪轻轻,见识胆略丝毫不让须眉,实为巾帼豪杰。天目山从十八家山寨各自为政的乌合之众,成为今天团结一致,替天行道的绿林侠盗,全是林大寨主一人功。天目山能有今日成就,林大寨主功不可没。”

林雪韵微笑道:“这也是天目山所有兄弟一齐努力的结果,如果没有天目山众家兄弟的支持,只凭我们姐妹之力,天目山也不会有今天。”说到这里,林雪韵回想这么多年来的风风雨雨,一时感慨万千。

“敬铜今日做此糊涂之事,得罪了大寨主,又耽搁了大寨主的行程,还望大寨主见谅。”

林雪韵淡淡一笑,道:“就我一人来说,这一切也无妨。只要这三人安然无恙,这件事便一笔勾销。只是这件事又牵扯到了雷家与高家,便与小女子无关了。”

荣瞰急忙走下座位,对雷啸沨道:“雷二侠,这件事真是对不起。一切都是敬铜不好,小老二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望雷二侠不要见怪。”

雷啸沨现在什么心情也没有,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怪响箭庄,只是用余光望着林雪韵发呆。见荣瞰过来赔礼,才勉强一笑,道:“二庄主不必如此,这件事就算罢了。”语调低沉落寞,显然心思没有放在这里。

荣瞰讪讪一笑,又向高妙蕊赔礼,高妙蕊望着林雪韵,道:“既然雷二哥和林姐姐都没有责怪,我也没有什么。碧柳,你没有受什么委屈吧?”碧柳摇摇头。

荣瞰十分高兴,道:“谢谢诸位原谅,小老二这就放心了。三位身上的毒,现在可解了?”

高妙蕊和碧柳本没有武功,也无从谈起。雷啸沨暗暗一提内力,果然已经恢复了两三成,道:“的确好了一点。”

荣瞰急忙对林雪韵道:“林大寨主,你看敬铜和程军师的毒……”

林雪韵微微笑道:“二庄主不必着急,三庄主一时不会有事,也不会有什么痛苦,还是等雷二侠的武功全部恢复了再说吧!”

荣瞰看了齐敬铜一眼,道:“也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道:“林大寨主,你也欺人太甚了吧!”荣瞰一愣,齐敬铜却立刻高兴了起来,喜道:“大哥!大哥回来了!”

众人一齐向厅口看去,来人五十多岁年纪,虽然年岁和荣瞰差不多大,但身形却相去甚远。那人身材十分高大,宽肩厚背,面目威武凶恶。他一双环眼紧紧盯着站起来微微欠身的林雪韵,道:“你就是林雪韵?”

林雪韵微微笑道:“正是小女子,钟大庄主有何见教?”

钟月标上下打量了林雪韵一眼,道:“你知道我的名字?”林雪韵笑道:“响箭庄的钟月标钟大庄主,小女子纵然没有见过,也听说过了。”

钟月标冷笑了一声,道:“原来你也知道江湖上还有钟某这么一号人物,我只当林大寨主眼中真的是目空一切,不把我们响箭庄放在眼里。”

林雪韵笑道:“响箭庄是钱塘第一大帮会,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小女子怎么会不把响箭庄放在眼里,倒是响箭庄没有把林某放在眼里,那是真的。”

“哦?”钟月标冷笑了一声。

林雪韵道:“如果响箭庄也把林某当作是天目山的大寨主的话,就应该堂堂正正拜山投帖,而不是以卑劣的手段用他们三个把我引来响箭庄。”

钟月标道:“我知道林大寨主素有把响箭庄吞并之心,所以不得不防!”

林雪韵双眉一挑,道:“我林雪韵坐拥天目山,已经足已,何必贪图你一个响箭庄。大庄主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钟月标道:“你若不是觊觎响箭庄,为什么要在钱塘按插分舵,又和玉皇山的童显交往密切,我看你是图谋钱塘,也想把钱塘纳为你林雪韵的麾下吧!”

林雪韵冷笑道:“大庄主若如此想法,林某也没有办法。林某做事素来我行我素,不受别人影响,大庄主随便怎么想好了。”

钟月标道:“林大寨主说得好听,不知林大寨主这次易装来钱塘小住,又是所为何事啊?”

林雪韵道:“林某的私事,不劳大庄主费心!”

“林大寨主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之!”

林雪韵道:“我已经说了,大庄主怎么想,和我林雪韵无关。今天大庄主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儿了,看来我们今天也不能好走的了,那就请划下个道儿来吧!”

荣瞰见两方越数越僵,急忙对钟月标道:“大哥,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林大寨主现在也打算返回天目山,应该也并无取响箭庄之心。天目山人多势众,我们不能……”

他话还没有说完,齐敬铜大声道:“二哥,你怎么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你怕天目山,我和大哥可不怕!”

“你……你就真想把响箭庄毁了吗!”

钟月标道:“二弟怎么这样糊涂,你认为林雪韵今天能走得出这间屋子吗?只要生擒了林雪韵,还怕天目山的人?而且林雪韵的死穴现在就在我们这里,难道我们三个人和那么多弟兄,就拿不住她?”

齐敬铜怒道:“大哥,雷啸沨的‘销魂散’再过一会儿就全解了,我们要速战速决!我身上还中了林雪韵的毒,必须要解药!”

钟月标道:“拿了林雪韵,解毒的事还不好说!”说着,一掌拍出,竟是直奔雷啸沨的胸膛。

雷啸沨武功只恢复了五六成,见这一掌如排山倒海一般劈至急忙飘身向后一跃。钟月标冷笑一声,进步又是一掌,林雪韵伸手一架,道:“大庄主,动手前,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钟月标和她单手相交,只觉手臂一震,脸上微微色变,道:“你要说什么!”林雪韵看了看高妙蕊和碧柳,道:“如果大庄主还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伤害高家主仆!”

钟月标双眉有皱,正在犹豫,荣瞰急忙道:“林大寨主放心,有小老儿在,保证两个姑娘安然无恙!”

林雪韵一抱拳,道:“如此说来,多谢了!”说着,走到高妙蕊面前,柔声道:“妙蕊,你先和二庄主去后面。这里没事。”

“可是……你和雷二哥……林姐姐……”林雪韵拉住她的手,道:“谢谢你现在叫我姐姐。放心,我们不会有事。”

高妙蕊只觉林雪韵偷偷在自己手中塞进了一个什么东西,当下也没出声,道:“林姐姐,你们要小心。”林雪韵微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又对钟月标道:“高小姐与这件事没有一点关系,又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大家闺秀,大庄主若要难为她,传扬出去恐怕不大好听。”

钟月标道:“也好,我便答应你,不伤她一根毫发。只要你们一旦被擒,我立刻放她出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二庄主,麻烦您了。”荣瞰点了点头,急忙带高妙蕊和碧柳出了厅。

立刻,无数响箭庄的弟子冲进了厅堂,钟月标对齐敬铜道:“敬铜,趁着雷啸沨武功尚未恢复完全,速战速决!”说着,一掌向林雪韵胸前劈到,掌力浑厚,当真非同小可。

林雪韵微微有些气结,急忙向旁边一闪,伸手拿他的腰间,出手如电。钟月标没想到林雪韵身手那么快,急忙回掌拿她的手腕。林雪韵不等他手拿到,已经换招,一招“二龙戏珠”,手指伸出,取他的双目。

钟月标本来先发制人,没想到立刻便被林雪韵抢了先机,但林雪韵身法迅捷,招式精微,变化无穷,竟不能再抢到先手。

就在这时,只听厅外“哧”的一声轻响,似乎发了什么讯号。他脸色一变,林雪韵笑道:“天目山援兵将至,我看你还能高兴到什么时候!”一招“雪花纷飞”,左掌乱他的心神,右掌凝力直奔他的胸口。

钟月标急忙向后一纵,只见齐敬铜一柄单刀将雷啸沨逼得正急。他知道,要想尽快将“销魂散”的解药行开,只有凝神运气,雷啸沨这般拼力与人动手,反而是气息越来越乱,更是凶险异常。

他见林雪韵如影随行,已经又跟了上来,急忙打出三枝飞镖,逼开了林雪韵的掌风。他道:“敬铜,你过这边来!”说着,一掌反向雷啸沨攻来。

齐敬铜急道:“我打不过林雪韵!”朴刀迫不得已,知道向林雪韵当胸推到。“拿了雷啸沨,还怕拿不住林雪韵!”钟月标一声狞笑,见雷啸沨侧身躲过,右臂分撩,拿雷啸沨的胸口。

齐敬铜一边手忙脚乱地与林雪韵动手,一边道:“不行!林雪韵心硬得很,没用!”这时林雪韵已经拿住了齐敬铜的刀背,齐敬铜用力抽刀,竟如插入了坚岩一般,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但这时五六个响箭庄弟子从身后向林雪韵袭来,刀剑齐至,林雪韵只得在他刀背上一推,反身双掌推出,逼退众人。

她百忙之中向雷啸沨一看,他被钟月标的掌风逼得且战且退,已经毫无还手之力。林雪韵听到背后齐敬铜刀风又到,反手撩去。齐敬铜只觉一股大力向自己刀上扫到,几乎拿捏不住,急忙收刀,林雪韵身子向众弟子中一纵,右手已夺过了一柄长剑。

那弟子茫然若失,也不知长剑怎么会被敌人夺了去。他还没反应过来,胸前已中了林雪韵一掌,一股大力将他的身子向后重重摔出,又带倒了许多弟子。

林雪韵清叱一声,身子纵到雷啸沨面前,为他挡了钟月标一掌,将长剑在他手中一塞。

这时齐敬铜朴刀已经跟到,趁隙一刀向她背后搠去。林雪韵身子向旁边一闪,齐敬铜三枝飞镖已到,林雪韵左掌一拍,将飞镖全部震落,右手出手如电,见他朴刀当胸扫到,斩他的刀背。

这时,众弟子又从身后偷袭而来,林雪韵只得舍了齐敬铜,回过身去,斜里一滑,躲过几柄刀剑,又插到了一名弟子的身边。她伸手又夺了他的长剑拿在手里,顺手一剑,将那人抹伤。

齐敬铜身子腾空,朴刀由上而下,向她头顶扎到。林雪韵听得风声,急忙塌身斜纵,见钟月标将雷啸沨逼得正狠,一剑向钟月标腰间刺去。

钟月标没想到齐敬铜会把她放过这边来,急忙收掌纵出。齐敬铜朴刀又已跟了过来,林雪韵本没有想来和钟月标过招,只不过刚才一招有暇,不想落空,所以才过来与钟月标过了一招。现在齐敬铜又跟了上来,她长剑一格,将齐敬铜朴刀停住,然后立刻斜带。

齐敬铜朴刀被林雪韵的长剑粘住,在她的一带之下身子站立不稳,险些滑了出去,朴刀也几欲出手,若不是又有弟子围了过来,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他急道:“大哥,你快点!他现在气息应该已经乱了!”

林雪韵吃了一惊,果然,雷啸沨额头上汗水涔涔,脸色微微发白,手中长剑也施展不开了。眼看钟月标左手已经拿住了雷啸沨的长剑,右掌便要按胸排落,林雪韵也顾不得别的什么,飞身上前,一剑向钟月标的右腕刺去。

钟月标急忙缩手,反掌便劈她的胸前。林雪韵左手一推雷啸沨,右剑撩他手腕。就在这时,齐敬铜一刀从她身后劈到,雷啸沨惊呼一声,林雪韵疾一转身,齐敬铜的朴刀已到了胸前。

林雪韵急忙挥剑挡格,但听得背后掌风飒然,钟月标一掌击到。雷啸沨被众多弟子缠住,眼见林雪韵危难,根本无法脱身帮忙。

林雪韵气凝腰背,受他一掌,右手剑与齐敬铜的朴刀相交。林雪韵虽然已有准备,但钟月标掌力浑厚,她背后中掌,仍不由胸口一闷,手中长剑上的力便弱了。

齐敬铜的刀本来已经被她格开,但她长剑突然松了力,齐敬铜朴刀一滑,正削在林雪韵的肩头。鲜血涌出,林雪韵一身白衣,肩头立刻红了一大片。

雷啸沨看得真切,不由惊叫了一声,林雪韵一咬牙,一声不吭,反手一剑穿了齐敬铜的胸膛。这时钟月标一掌又已攻到,林雪韵一塌身,向前一滑,躲过一掌,反身一剑攻到。

钟月标见林雪韵左肩受伤,招式依然凌厉,不由先有些怯了。林雪韵却知道自己左肩受伤甚重,已失了一块血肉,撑不了几时,若一会儿林雪伴还不到,就只有自杀。她决不会让钟月标拿住自己要挟天目山,自己死了,天目山反而能放手一搏,为自己报仇。

钟月标见她剑来,左肩一让,伸手击她小腹,林雪韵受肩头伤痛所累,身法已不能像从前一样迅捷,左掌也不能用了,当下只有长剑上撩,然后变撩为刺。

钟月标感觉她受伤之后剑势虚弱,已经没有那么有力了,于是冷笑一声,右掌一缩,左掌向她长剑拍去,势带劲风。林雪韵不由一惊,知道这一掌自己已经无力抵抗,当下把剑一收,圈回刺他的小腹。

钟月标冷冷地道:“你现在已经占不了先机了!”说着,左掌拿她的长剑,右掌向她肩头袭到。林雪韵一咬牙,长剑收回,身子向后纵出,道:“你记得要放过高家主仆!”说着,长剑一横,竟要向颈中抹去。

雷啸沨见她如此,不由惊叫了一声。他本来内息就已经乱了,敌那许多弟子十分勉强。他这一失神,一下子便露了破绽出来。

眼见一名弟子长剑就要趁机向他胸口刺去,林雪韵长剑一掷,正好掷中了那弟子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长剑撒手。钟月标也狞笑一声,一掌袭了过来。

就在这时,只听厅口一声清叱,一柄寒光四射的软剑直向钟月标后背刺去。一名红衣女子飘举若仙,凌空而下。这时门口一阵大乱,分舵的人也涌进来了,林雪韵一下子放下了心来,软软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钟月标见了变故,知道大事不好,他急忙收了掌来,反手十几只飞镖向林雪伴打去。林雪伴软剑挥舞,急忙挡格。钟月标趁机掷下一枚丸药,整个大厅烟雾弥漫,待烟雾散开,钟月标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雪韵叹了口气,道:“放虎归山,终留祸患!”林雪伴急忙道:“姐姐,你怎么到了这里?你……”

这时,天目山的人已经控制住了局面,雷啸沨也停了手来。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只是红着眼眶,望着林雪韵。

林雪韵摇摇头,道:“我没事……”林雪伴见她神情落寞,似乎有很大的心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罗日单已经走了过来,跪倒在林雪韵的面前,道:“属下保护大寨主不利,使大寨主身受重伤,请大寨主降罪!大寨主如果想要属下的性命,属下决没有怨言!”

林雪韵怔了一怔,缓缓地道:“罗舵主,没有你的事,你起来吧。这件事就过去了,不要再提。雪伴,二庄主尚在后堂,请他来主持响箭庄的一切事宜,我们的人全退出去。”

“可是……”罗日单急道,“响箭庄对大寨主如此无礼,还把大寨主重伤,这件事……这件事难道就这么过去了!”

林雪韵道:“我说过去就过去了。”说着,站起了身来,将刚才激斗时掉在了地上的包裹捡起。

“姐姐……”林雪伴慌道,“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回去?”

林雪韵看了站在那里含着眼泪的雷啸沨一眼,对林雪伴道:“我们进后堂去,我有话对你说。”

林雪伴只得点了点头,扶着林雪韵进了内堂。林雪伴急忙拿出伤药给林雪韵裹伤,林雪韵看着她裹伤,道:“雪伴,刚才厅堂上那个男人你看见了没有?那是雷伯伯的儿子。”

“雷伯伯的儿子?”林雪伴吃了一惊,道,“姐姐,你怎么认识他的?这里倒底出了什么是?你怎么和他到了这里,与响箭庄的人动手?”

林雪韵道:“你不要问,只听我说就好了。一会儿我还是要回去的,这伤虽然重,但是在肩上,并不耽误骑马赶路。有几件事我要向你交代了。

“这次让钟月标走脱,日后定会是我们的大患,也一定再找上雷家,所以你要注意防范。二庄主为人倒十分谦和,对天目山也十分敬重,你以后要好好和他来往。

“那雷啸沨的武功不在我之下,他这次失手被擒,完全是受了高小姐的连累,又缺少江湖经验,论真正的武功,并不输于你我。他家对爹积怨太深,所以我们两家的事并不能这么容易解决,但这件事我已经无法再插手,一切便全交给你了。至于结果如何,你也不用再告诉我。

“雪伴,我这就回山去,这里就全交给你了。姐姐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是我的不对,但我也没有办法。雪伴,听姐姐一句话,情这一个字,如果能不沾惹,尽量别去沾惹,否则……否则伤人伤己。姐姐就这一句话,你听也好,不听也好,以后若吃了亏,别怪姐姐没有提醒你。”

这时林雪伴已经帮她包扎好了,林雪韵微微活动了一下左肩,十分疼痛。林雪韵咬了咬牙,道:“我这就走了。”

“姐姐!”林雪伴忙道。林雪韵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这时候,高妙蕊已经和碧柳在厅上了。她见了林雪韵,急忙跑过来道:“林姐姐,你受了伤?”林雪韵冲她笑了笑,对荣瞰道:“二庄主,多谢您了。把您的响箭庄弄成了这个样子,小女子真是过意不去。”

荣瞰急忙道:“这件事是响箭庄的不对,把林大寨主伤成这个样子,林大寨主没有见怪,小老儿已经感激不尽了!”

林雪韵摆了摆手,道:“二庄主不要再说了。刚才高小姐还多亏了二庄主的照顾。这是我妹妹雪伴,以后还留在钱塘,还需要二庄主多照顾。”

荣瞰道:“原来是林二寨主!”荣瞰急忙一抱拳,林雪伴急忙还礼。

林雪韵转过头来对高妙蕊道:“妙蕊,多谢你刚才把爆竹放了上去,救了我们一命。”高妙蕊道:“是我连累了林姐姐和雷二哥,都是我不好。”

林雪韵笑道:“不,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们。”说着,又看了雷啸沨一眼,拿起包袱走到厅口,从地上拔出了软剑,围在腰间。

荣瞰惊道:“林大寨主伤成这个样子,还要回天目山去?”

“林姐姐,你要走?”

林雪韵微微一笑,道:“你好好保重。以后不要随便跑出来了,危险得很。”说完,便要走。

高妙蕊急忙跑了过去,拉住林雪韵道:“林姐姐,我要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林雪韵问她。

高妙蕊看了雷啸沨一眼,道:“林姐姐,以前我们大家都认为你是男人,现在……现在你不是……刚才他们说,雷二哥是你的死穴,那是什么意思?”

林雪韵脸色一变,勉强笑道:“妙蕊,我没有死穴,永远不会有。”“不!死穴一定是很要紧的一样东西,如性命一样要紧,是不是?他是不是你的死穴?”

林雪韵道:“妙蕊,你问得太多了。我要走了。”说着,也不回头,径自出了大门。高妙蕊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茫然若失的雷啸沨,泪水不禁就要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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