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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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轩里,我以兰草结灯,照清我青春时期的梦境。

草莽双琳 草莽双琳

第九章

林雪伴看向雷啸沨,知道他和林雪韵之间一定是出了事,于是走过两步,抱拳道:“雷公子好!”雷啸沨这才缓缓地转过头来,道:“林二寨主。”

林雪伴道:“雷二侠和我姐姐……”雷啸沨眼眶微微发红,低声道:“你我两家的事我现在不想提……林二寨主,恕雷某无礼,雷某先告辞了。”说着,一低头,缓缓地向厅堂门口走去。

“雷二哥!”高妙蕊追了过去,紧紧地望着他,道,“林姐姐就这么走了,你……你……”雷啸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走出了厅堂。

林雪伴忙过去道:“高姑娘,你也受了惊了,先去我住的地方休息一下可好?”

高妙蕊摇了摇头,道:“谢谢林姐姐好意。我心里很难受,我想……我想我和碧柳先走了。”林雪伴道:“你们不懂武功,就这么走了,我不放心。”

高妙蕊勉强笑道:“不会有事的,这件事都发生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林姐姐,我很难受。”说着,带了碧柳,也出了响箭庄。

高妙蕊走在大街上,一时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碧柳经过了刚才的事,十分害怕,道:“小姐,我们还是回府里去吧!外面太不安全了!”

高妙蕊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回去。我心里好乱,我不想回去。”碧柳奇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刚才在响箭庄,你对那林大寨主和雷二侠说那些话,又对那二寨主说你好难受,小姐,你怎么了?”

高妙蕊道:“我觉林姐姐好可怜,她一定是喜欢雷二哥的。我看她的眼神,觉得她现在心里一定难过委屈极了,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哭出来的!”

“她喜欢雷二侠?”

高妙蕊点点头,道:“她不说,但我知道。你看她刚来的时候,口气硬得很,好像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心上似的。其实林姐姐那是要救我们,我知道,林姐姐其实是非常在乎我们的。那时候,林姐姐几乎就没看过我们一眼,可是当她偶尔地漫不经心地看向我们的时候,我看她看雷二哥的眼神,是伤心欲绝的。

“我听林姐姐刚才说话,好像她家和雷二哥家是有仇的,似乎和我爹也有仇。我想,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林姐姐才要走的。我只是不明白,雷二哥明明也是喜欢林姐姐的,为什么林姐姐要走,他也不说一句话!”

“小姐,你看,那不是雷二侠吗?”碧柳突然一指街上。高妙蕊顺着她手指一看,只见一个僻静的小巷里,雷啸沨正发疯了似地捶打着墙壁,神情十分激动。他用力很大,手上也打出了鲜血。

高妙蕊吃了一惊,忙过去将他拉住,道:“雷二哥,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

雷啸沨双手死死地据着墙,头抵在上面,似乎是在呜咽。高妙蕊轻轻地道:“雷二哥,如果你也舍不得林姐姐,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雷啸沨转过身来,道:“我爹是因为她父亲而去世的,我伯父也重伤在她爷爷手下,至今没有痊愈。我雷家和她林家仇深似海,没想到她却女扮男装,骗我骗得那么深!枉我和她倾心结交,没想到却是步了我爹的后尘!”

“是……是怎么回事?”

于是雷啸沨便把当年的事情对她说了,高妙蕊怔了一怔,道:“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你不肯原谅她爹,所以你们就不能……雷二哥,你想过没有,也许林姐姐的爹和林姐姐是一样的。

“你也看到了,林姐姐虽然表面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她今天为我们是舍了命的。林姐姐身为山贼之首,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她相交,因为她受了连累。现在她舍命救我们,难道我们就认为她欺骗了我们,而和她成为仇人吗?现在的情形和你爹当年的情形其实是一模一样的,我觉得林姐姐根本就没有对不起我们的地方,所以……所以当年林伯伯也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你不明白,我爹爹因为这件事去世,我伯父因为这件事一直重伤未愈,他们都是我至亲的亲人,你懂不懂?”

“不懂!”高妙蕊涨红了脸道,“你知道林姐姐她……林姐姐她心里有多难受吗!你看见她看你的眼神了吗!你……你对不起她!你只想着你自己的委屈,你自己的难受,你知道林姐姐现在心里有多难受,多委屈!林姐姐在钱塘好好的,昨天我和她分别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呢!就是因为你!”

雷啸沨心一颤,咬着牙,不出声。高妙蕊望着她,竟自己流下了泪来,转头出了巷子。

碧柳看她泪水泫然的样子,心疼地道:“小姐,你不要这样嘛!你对这件事好像太关心了,这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这个样子,对你自己也不好。小心伤了身体。”

高妙蕊道:“我喜欢林姐姐,我敬佩林姐姐。她比我大不了几岁,却是一个山寨的大寨主,是山贼的头。她那么有本事,那么神气,和那些人说话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慌张害怕,还那么镇定自若。那些人也都那么看得起她,敬重她,害怕她。当时在厅里那么危急,林姐姐首先想到的是要把我们安置好。林姐姐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巾帼女英雄!

“可是……她真的也好可怜,我觉得林姐姐受了好大的委屈。碧柳,我现在就想追上林姐姐,对她说一句我支持她,敬重她,心永远向着她。”

“可是小姐,现在林大寨主骑着马,都不知道已经走到哪里了!”

高妙蕊怔怔地点了点头,想着刚才在响箭庄发生的事,想着林雪韵的举手投足,言谈举止,一时心驰神往。然后她又想起了林雪韵望着雷啸沨时那伤心欲绝的眼神,不由也黯然神伤。

就在这时,两个猥锁的人影突然挡在了她们两个的面前。高妙蕊一呆,忙抬起了头来。碧柳立刻道:“你们……”

那两个人个子都不很高,长得也颇为相象。他们四十多岁的样子,形容枯瘦,面目焦黄,宛如两个病鬼一般,虽然如此,但他们背后却都背了一柄鬼头刀。

其中一人笑嘻嘻地道:“大哥,这小妮子长得可真是不错啊!”他大哥嘿嘿一笑,抬右手便向高妙蕊的脸颊摸去。

高妙蕊惊叫一声,立刻闪开了,道:“你敢!”“为什么不敢?”当先一个人笑了笑,也伸过了手去。碧柳急忙挡在高妙蕊面前,高声道:“大庭广众之下,你们居然敢对我家小姐无礼!”

这时候,大街上已经围拢了许多行人过来。那人哼了一声,伸手从背后拔下了鬼头刀来,冷笑道:“谁敢管我们焦氏双鬼的事?我看他活得是不是不耐烦了?”说着,顺手一劈,路旁的一块大石立刻被劈成了两半。

行人大惊失色,本来围得严严实实,立刻纷纷后退。那人一收刀,道:“识相的就赶快走,走晚了休怪老子这口鬼头刀没长眼睛!”

众行人一听这话,哪里还敢停留,立刻散得远远的,不敢再看一眼。碧柳急道:“你……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人?”

他兄长邪笑道:“我管你们是什么人,只要是女人,就别想逃过我们兄弟的手掌心!”

高妙蕊望着他们,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惧意,她心里想的只是刚才林雪韵的飒爽风姿。和她比起来,焦氏双鬼再大的本事也什么都不是了。她心中只是悲哀,同时练武功的人,他们的行为做事为什么会差得那么远。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道:“亏你们也是江湖上的人,居然欺负人家弱质女流!”那声音虽有怒意,听起来却没有什么威严。

“什么人,敢管我们焦氏双鬼的闲事!”那兄弟立刻向那人看去。只见那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如冠玉,直如玉树临风一般,俊朗潇洒。他一身蓝衫,手里也拿着一柄剑,却没有雷啸沨的英气,清秀俊朗的眉目之间,倒显出了一股脱俗的书卷气来。

高妙蕊望着他,见他虽然拿着剑,也是一个江湖人物,但心里仍然觉得这人并不如雷啸沨那样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相反的,他那神情气质,倒和雷啸渊有几分相象,虽然亲切可亲,却并不威严。

只听那人道:“天下人管天下事。我不是什么人,也不知你们是什么人,但这件事你们无礼,我看不惯,就是要管!”

焦氏老二冷笑了一声道:“原来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你在江湖上从来没听说过我们‘焦氏双鬼’的名头吗?”

那人摇了摇头,道:“在下刚入江湖不久,年轻识浅,没有听说过二位的威名。”

焦氏老二道:“回去问问你师父,问问他焦氏双鬼是什么样的人物,你也敢坏我们的好事!”

“我说过,天下人管天下事,你们做事无礼,我就要管。”

“你找死!”焦氏老二骂了一声,鬼头刀向那年轻人肩头劈下,又快又狠。那人急忙向旁边一闪,连剑带鞘将刀停住,道:“你要置我于死地?”

焦氏双鬼见他如此轻易地便架住了焦氏老二的鬼头刀,不由吃了一惊。焦氏老大骂了一声“臭小子”,也将单刀拔出,向那年轻人的胸口搠去。

那人见他刀来,身子向旁边一侧,长剑仍是压着那老二的鬼头刀,左手出手如电,径向老大的手腕拿去。

“你狂!”老大怒喝一声,鬼头刀一收又一展,一招“顺水推舟”,向那年轻人胸前推去。那年轻人收了长剑,向后退出数步,神色从容。

高妙蕊望着他那淡然超脱的神色,脸上不由微微发红。这些练武功的人真的是千差万别,一点都不相同。这人武功也那么好,胜这焦氏双鬼绰绰有余,脸上却没有一点傲气。不像林雪韵,林雪韵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神采,一股卓然的大寨主的风采。

焦氏双鬼相互看了看,鬼头刀同时向那人的身上砍下,一招“刀劈华山”取他的肩头,一招“玉带围腰”斩他的腰间。那年轻人长剑仍没有出鞘,只是轻描淡写地向上一格,格开老二的“刀劈华山”,同时一侧身,避开了老大的“玉带围腰”。那老大见他从自己的刀下全身而退,正要变招,那青年长剑拖下,反手一撩,那老大登时觉得手腕发麻,鬼头刀差点拿捏不住。

“你们还要打吗?”他问,问得很认真,不像是取胜后的炫耀。那焦氏老二脸色一白,拿了刀正要再上,那青年似乎不高兴了,道:“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你狂!”老二脸色青白,正要攻上。那老大急忙将他一把拦住,转而赔笑对那年轻人道:“这位公子真是好功夫,在下真是开了眼了。只是还请公子留个姓名,我们以后到了江湖上也可以为公子扬名。”

那年轻人一怔,立刻道:“扬名倒不用了,我叫杨秋朔。你们可以走了吧!”

焦氏老大急忙笑了笑,道:“原来是杨公子,在下真是眼拙眼拙。在下这就走!”说着,拉了老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年轻人望着他们的背影,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高妙蕊忙走过去施礼道:“小女子多谢公子搭救之恩。”

杨秋朔一阵脸红,头也没敢抬,忙道:“没什么,小姐不必客气。在下……在下……”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走,也不好就这么走了。

倒是高妙蕊落落大方,道:“这位公子侠义过人,小女子十分钦佩。”

“这……这倒没什么。对了,小姐,你是本地人氏吧?不知你这些日子有没有在街上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和你差不多大的年纪,她也会武功,可能会穿着红色的衣裳。”

“穿红色衣服的姑娘?我不常上街走动,但……我今天还见过天目山的林二寨主,她倒是穿着红色的衣服,武功也很好。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天目山的林二寨主?”杨秋朔十分吃惊,道,“林二寨主现在钱塘?啊,不,我找的当然不是林二寨主。”

“那我就不知道了。”

“没关系。”杨秋朔立刻道,“姑娘,那你知不知道林大寨主在不在钱塘?”

“林姐姐……林姐姐刚刚骑马回去了。我也很想再见到她……你找林姐姐有事么?”

“啊,没什么。我只是对林大寨主十分敬重,我从未见过林大寨主,很想见一见她。只可惜她不在钱塘了。”

“我想去天目山找她。”高妙蕊道,声音虽然很轻,却语气坚定。

杨秋朔吃了一惊,不由抬起头看了看她:“小姐……小姐想去……”高妙蕊点了点头。

>杨秋朔还没有说话,碧柳惊道:“小姐,这怎么使得,你快放下这念头吧,太危险了!”

高妙蕊摇了摇头,道:“从响箭庄出来后,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危险。碧柳,我现在心里很难受,是真的。”

“出了什么事吗?”杨秋朔不由问道。

“没……没什么……”高妙蕊道。她想,那是林姐姐和雷二哥之间的私事,我怎么能随便和别人说呢?

杨秋朔见高妙蕊没有说,便知道是自己不便问的事,于是便没有再说话。

“杨公子。”高妙蕊突然道,“你刚才说你很想见一见林姐姐,你要什么时候去天目山,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呢?”

“啊?”杨秋朔一呆,万没想到高妙蕊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我本来是要找我师妹的,再说……你和我去……”

“那……那就……对不起,杨公子。”

“不,没什么。这样吧,小姐。”杨秋朔急忙道,“如果你真的想去的话,我可以暂时放下我师妹的事陪你去,反正我在钱塘找了她好几天都没有找到她,恐怕她早已躲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就陪你去天目山。”

“不行啊,小姐!”碧柳急忙拉住高妙蕊道,“这怎么可以!林寨主的天目山不知道离这里有多远,我们又不认识他,走好几天的路,晚上我们住在哪里呢?万一半路上走不动了,或者遇上坏人,这可怎么办?小姐千万不要想了!”

高妙蕊道:“林姐姐既然可以来,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去?我真的很想去找林姐姐!这决不是一时的兴起,我真的很喜欢林姐姐,是真的!”

“小姐!”碧柳道:“林姑娘是让人敬仰的,可是毕竟和我们是完全两样的人。我们是不可能和她一样的。她英气逼人,是巾帼英雄,她是鹰,我们只不过是小鸟罢了。我们是不可能变成鹰的,所以小姐不要太痴了。”

高妙蕊点了点头,道:“碧柳,你说的我也明白。不过我真的很喜欢林姐姐。我现在真的很想她!开始我一直认为林姐姐是男人,对她也没什么感觉。可是自从刚才在响箭庄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对她就有了一种很崇敬的感觉,她是我心中的英雄!我真的很喜欢林姐姐,我见不得她受委屈,见不得她难过,我要去鼓励她,安慰她,给她支持和温暖!”

碧柳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颇有一点呆气的杨秋朔,急道:“小姐,你不要任性了!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你真要去的话,我们……那我们去找雷大侠雷二侠,让他们帮忙!”

“不!”高妙蕊道:“我才不去呢!我讨厌他们!他们对林姐姐不好,我也不理他们了!我不会去找他们的。”

“可是……可是我们和他就这么走了,……我们又哪里都不认识,万一……”

高妙蕊望了望杨秋朔,道:“我信任他。”

“可是……可是老爷那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一走几天,招呼也不打一声,老爷不是要急死!”

“让他着急好了!”高妙蕊的脸色突然变了,道,“他天天只顾着他未来的儿媳妇,怎么有时间想起我和秀蕊。不是说这几天就要娶她过门么?我看不见最好!”

“那……那你真的要去?就不能改了?”碧柳急得都要哭了,“你和他一起去,谁知道他是好人坏人,万一半路上欺负我们……就算他是个好人,这以后传扬出去,小姐,你……你……”

高妙蕊脸色立刻一红,低声道:“碧柳,没有关系的。他不像是坏人。”

碧柳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和他单独走那么远的路,谁知道他会有什么坏主意!”

高妙蕊满面通红,道:“你放心,我小心的。如果他真的对我无礼,我宁死也不会受辱!”

“小姐!这万万使不得!”

高妙蕊摇了摇头,道:“我们不说这事了,碧柳,我主意已定,不会更改的。我正在只想去见林姐姐,剩下的什么都不想。我就算因为这件事死了,我也决不后悔!”碧柳不知说什么好,但高妙蕊神态坚决,似乎已不容反驳。

林雪韵万万没有想到高妙蕊会来天目山找她!天目山离钱塘虽然并不很远,但对于高妙蕊这样一个门不出户、连钱塘都没有离开过的大家闺秀来说,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当时林雪韵正在阎王寨的聚义厅里和几个分寨的寨主议事,喽罗突然来报,她一时都没有回过神来。

“高小姐?什么高小姐?”林雪韵奇道,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往高妙蕊的身上想过。她只是在想,江湖上什么时候又出了这样一位新秀,姓高的?什么门派?

“她是从钱塘来的。说是在响箭庄和大寨主共过患难。”

“响箭庄?”林雪韵赫然一惊。妙蕊?这怎么可能!“那姑娘现在在哪儿?什么模样?”

“现在就在鸽子岭的‘长胜客栈’里。那姑娘长得特别俊,不像是练家子,身边还跟了一个丫环。但和她一起来的那个男的却挎了口剑,也没说姓名,只说是护送高小姐过来的,又久仰大寨主的威名,想一睹大寨主的风采。”

林雪韵怔了一怔,才道:“好吧。先让‘长胜客栈’的人把他们送过来,我一会儿去迎。”她说着,心中却有些忐忑。喽罗刚刚说起那男人时,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雷啸沨,后来又听说不是,一颗心才又恢复了平静,但镇定中,却又夹杂着那么一点失望。

林雪韵处理完手边的事务,便往鸽子岭方向迎接高妙蕊。高妙蕊出自深闺,自幼娇养,又没出过远门,这一趟想必也受了不少惊吓,吃了很多的苦。没想到弱不禁风的她居然也有这样的勇气!

但是……出了什么事吗?她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自己找到这里来?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雪伴会飞鸽传书过来的啊!天目大寨在钱塘偌大的一个分舵都干什么去了?需要她一个弱小的女子奔波报信?不可能!她走了才几天的工夫啊!哪会出什么大事呢?

林雪韵想着,心里开始忐忑不安。她一抽白马,白马泼开四蹄,飞一般地向前蹿去。一盏茶的工夫,便见五人一马,从山道上缓缓地过来了。

马上的便是一身狼狈、面容憔悴的高妙蕊。“长胜客栈”的两个喽罗一个给她牵着马,另一个在那个男人的后面跟着。碧柳的神情也颇为萎顿,在旁边跟着,好像已经累得快支持不住了。

林雪韵看在眼里,不由十分心疼,急忙叫了一声:“妙蕊!”快马加鞭迎了上去。

“林姐姐!”高妙蕊惊喜交加,这些天来的劳苦困顿登时一扫而空。她心中激动,直起身子,便要站起来。

高妙蕊以前从来没有骑过马,而且这几天来长途行走,脚底已经磨出了水泡。她脚一踏蹬,登时疼得身子一栽,跌回了马上。那马受惊,唏溜溜地叫了一声,昂首奋蹄。喽罗手里的嚼头没抓住,那马身子向前一冲,高妙蕊险些便从马背上摔下来。慌乱间两手急忙套住了马的脖子,只吓得魂飞魄散。

“小姐!”碧柳惊声叫道。本能地就要追赶上去,却哪里追赶得到!杨秋朔也急忙道:“高小姐,你抓缰绳!”

林雪韵不由一惊,身子立刻从马背上纵起,同时口中呼哨了一声,伸手向惊马的嚼头抓去。惊马立刻停身站定,林雪韵伸臂将马背上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的高妙蕊抱了下来,柔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妙蕊,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到了这里?”

“林姐姐,我……我想你……”高妙蕊慌乱的双眼中立刻充满了泪水,她抽噎了一声,随即伏在林雪韵的怀里低声啜泣。

林雪韵不由一怔,颇为意外。想我?“没有别的事么?”她奇道。

“没有……林姐姐,我就是想你……”

林雪韵紧张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阵感动。虽然她还不知道高妙蕊来这里找她的真正原因,但高妙蕊“我想你”那三个字却使她这些天来凄凉落莫的心感受到了一股汹涌的热潮。

曾几何时,林雪韵的心中除了天目大寨就只有天目大寨,在她的生活中,所有的一切便是天目山与江湖。个人的私情,她从未想过,也从来没有注意过。雷啸沨的出现,给她的心中增加了新的东西,但又是他,冷漠得又浇灭了她对儿女私情的全部渴望。她不得不回到她的从前,回到她以前艰辛、豪侠,却又单纯的一片天地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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