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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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轩里,我以兰草结灯,照清我青春时期的梦境。

魂断崖 魂断崖

二零零八年九月十四日完成

共计17.8万字

第六章    归来

乌蒙山,魂断崖。方曼秀这才知道,原来她不是唯一一个想来这里凭吊的。那天山顶上的风很大,她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坐在悬崖边上了。

方曼秀望着山顶空旷的场地,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当年骆言风是在哪里被沐王爷一掌打下山崖去的?卓姑娘那时候站在哪里?程凝又站在哪里?方曼秀望着悬崖边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也许他什么都知道。

方曼秀慢慢地走了过去,生怕惊扰了他的思路,也怕他受了她的惊吓,不小心就此掉下去。那个人……那个人是谁?他……

方曼秀一步步地走过去,走近了,看清了,却不由怔住了。是他!居然是他!方曼秀又惊又喜,一下子不敢相信。她的嘴角眉梢不自觉地露出了春花般的笑容,无法掩藏。是他……

方曼秀不由一阵颤抖。她感觉手心的汗水已经涔涔渗出,心里好像是揣了一头小鹿,突突直跳。方曼秀满面发烧,耳热心跳,她……她到底要不要过去呢……

那人却先抬起了头来,有些惊异地望着她。

“你……你好……”方曼秀颤抖着声音,和他税利的眼神一触,立刻垂下了头去,心跳加速。

骆言风打量了她一下,道:“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有事么?”

“我……我听说骆帮主是从这里……是从这里掉下去的。我很好奇,想来看看……你……你也是来看他的?”

骆言风苦笑了笑,道:“我不是来看他的,我是来看别的人的。”

“那……那你是来看程姑娘的?”

“程姑娘……是,我是来看她,也看看别的一些人。”

“别的人?是啊!姐姐说过,这里还死过别的很多人……”方曼秀想起山崖下的水潭,想起那些掉下去的人,心里十分难过。

“是啊!”骆言风叹了口气,又问她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来看骆言风?”

方曼秀羞羞地一笑,低声道:“我叫方曼秀,是剑侠山庄的。”

“方曼秀?”骆言风一怔,随即想起,道,“你是方曼锦姑娘的妹妹?”

“是啊!你知道我?”方曼秀兴奋之极,扬起头来看着他,激动得满面通红。

骆言风微笑着点点头,道:“我认识你姐姐。”

“你认识我姐姐?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骆言风望着她纯真美丽的面容,也不知道要不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在这时,一个少年骑着马飞驰着上了魂断崖,正是骆肖。“爹!爹!”他呼喊道。

骆言风站了起来。骆肖纵马来到他的面前:“爹,您……您千万不要……”他焦急地望着父亲的脸,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骆言风叹了一口气,道:“爹不会做傻事,你放心。”

“爹,您不要在这里待了,下山吧!这里山风那么大,您再往里站一站……”

骆言风苦笑了笑,道:“你放心,爹没事。爹还想在这里想想事情,想想以前的事情……”

“爹,娘的事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骆言风回头望了望深不见底的深崖。飘忽不定的浮云飘着,忽儿聚又忽儿散,飘动的又是谁的魂魄……

“你……你叫什么名字?”方曼秀忍不住又问他道,又用眼睛偷偷看了看骆肖。他居然已经有了儿子,而且已经这么大了。他看起来好像只有三十多岁,这么看来应该还要更大一些。

骆言风尚没有出声,骆肖先斜眼打量了她几眼,冷冷地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方曼秀听出骆肖话中的敌意,不由向后倒退了几步,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惊恐地望着骆言风。骆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对骆言风道:“爹,我们走吧!”

骆言风又回过头去,怔怔地望着那云雾笼罩的深谷。魂断崖,凝儿,魔教的两个教主和三个护法,还有自己……这是不是就是报应……

“如果你不想走,就不要走啊!”方曼秀忍不住道。

骆言风抬头看了看她,勉强笑道:“很多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代我问你姐姐好。”说着,揽着骆肖的肩,就要离开。

骆肖却没有动,冷冷地道:“爹,您这是什么意思?是我在逼迫您么?”

骆言风吃惊地看向他,冲口便想说什么,却忍住了。他停了停,道:“你怎么了?”

“我没有怎么。爹,我只是不想娘死得太冤枉!”骆肖朗声道,扬着脸,紧紧地看着他的父亲。

骆言风看了看方曼秀,缓缓地透出了一口气,低声道:“很多事你不了解,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爹有分寸,也决不会对不起你娘。”

“那请爹证明给我看!”骆肖紧紧咬住他的每一句话,道。

骆言风心中突然一痛。他停了好久,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有我的原则,为谁都不会改变。肖儿,我想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爹,你……”骆肖脸色苍白,双拳紧握,青筋暴出,“您”也改成了“你”字。方曼秀看得糊涂,却也有些害怕,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骆言风淡淡地笑了笑,又说了一遍,道:“我想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骆肖愤愤地望着骆言风。突然,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翻身上了马背,纵马而去。

“你……”方曼秀惊道,“你儿子……你儿子走了!”

骆言风望着骆肖纵马而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对不起他……不要紧,没事的!”

“可是……他是你儿子。他这样子走了,你不担心么?”

“他不会有危险的,我一会儿会去追他。”骆言风背过了身子,望着山雾迷茫的深谷,程凝写在遗书中的那首诗词再次回荡在他的脑中:“梦断佳期,故楼夜夜清茶苦。最怕宵暮,辗转听更鼓。岁月如流,一十年虚度。生囹圄,萧郎何处,不若同归去。”

不若同归去……不若同归去……我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我活着,只有给别人带来痛苦……

“你到底是谁?”方曼秀实在忍不住,不由又问了一次。

“我不想说。我只想在这里安静地待上一会儿。”

“你……你和曾经死在这里的人都很熟吗?我不是想知道你是谁……我只是……只是好奇!”

“我就是骆言风……”

好一阵的沉默。方曼秀吃惊地望着他的背影,很久没有回过神来:“你……你……骆……骆帮主……”

“是,是我……”骆言风道,仿佛是在呓语。他又停了好久,这才慢慢地转过身来,望着她。突然,他的眼神一变,有些惊异地望着方曼秀的身后,怔怔的。

方曼秀一惊,忙也回过身去。树林尽头,一个青衣女子迎风而立,她双目含泪,身子微微颤抖,正是方曼锦。

“姐姐!”方曼秀不由叫出了声来,“姐姐,他……你快来!”

刹那间,方曼锦的泪水如潮水般一涌而出。真的么?真的么?她不敢相信。骆言风……他居然没有死,真的没有死!她的脑子一下子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千头万绪,怎么也无法理清。

他没有死,程凝却死了。他没有死,卓倾城却嫁到了琼州。玉狐夫人还在,与当年一样;自己也还在,与当年一样。没想到妹妹喜欢的居然也是他!她今年只有十八岁,花一般的年纪,她应该幸福!

她的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怎么也无法迈出脚步。真的是他么?他真的没有死么?真的么?他看起来没有很大的变化,的确是有些老了,但并没有老很多,那风度与气质还如同当年一样啊!

“姐姐!姐姐!他说他是骆言风!”方曼秀焦急地在那里向她招手。看她的神情,听她的语气,似乎是骆言风骗了她。秀秀,他是骆言风,是他,他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姐姐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幸福,姐姐一辈子孤苦,不能让你也和姐姐一样!

方曼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每一步路都好像是跨越了万水千山,千年万年。这段距离太长了!好像是隔了几生几世,几辈子啊!

“骆……骆……”方曼锦望着他,声音颤抖。

骆言风勉强冲她一笑,道:“方姑娘。”他的心也在颤抖,他对不起的人到底有多少!此时此刻,他真想涌身跳下这魂断崖,让这一切一了百了,也省去了所有人的痛苦。

“我……没想到你……程姑娘……卓姑娘……”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们……我爹让我们给沐王爷送寿礼……秀秀想……沐王爷也变了好多,他……”

“当年的事不怪他,我会去看他的。”骆言风立刻道,很快地看了方曼锦一眼,又马上低下了头。

“那……那当年……”方曼锦急忙问道。

“当年……当年的事就不要说了。”骆言风的脸色不由变得很难看。他很想掩饰,却终于没有掩饰好。

“骆帮主……”“不提了,不提了!”骆言风背过了身。山雾渺茫,十三年前的那杯酒似乎又噎到了喉咙里。

“程姑娘死得……死得好屈!”方曼锦想到程凝的死,不由一阵心痛。

骆言风却神色平静,道:“屈的又岂止她一个。程姑娘的事……不要再说了……”他又回过身来,道,“我这一辈子不知道害过多少人,因果相报,却连累了这么多别的人!”

“骆帮主……”方曼秀心里也替他难过,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但骆言风没有说话,他正看向她的身后,神色柔和,目光期待。方曼秀和方曼锦同时回身看去:骆肖又回来了,他骑在马上,站在树林边上,正向这边看来,目光中充满了怨恨。

“肖儿!”骆言风道,“来!”

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他再恨他,他也是自己的父亲。他在召唤自己,就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他的声音很自信,也很亲切,似乎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过去。这也许就是“男人中的男人”,他让人敬畏。

骆肖下了马,慢慢地牵着走了过去,他想和他的父亲和好。娘死了,如今突然掉下一个爹,又是他从小一直在心里万分崇敬的,他不能离开他。

“肖儿,很多事你不明白。”骆言风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骆肖低着头,没有说话,更没有看方家姐妹。

骆言风笑了笑,对方家姐妹道:“我和肖儿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说着,冲两个人颔首作别,拉了骆肖,离开了魂断崖。

“骆帮主!骆帮主!”方曼秀在背后喊道。骆言风听到了,却没有回头。

骆肖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高兴。骆言风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缓缓地道:“我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很多别的人。你娘屈,屈的还有别人。”

“爹,您只能是我娘一个人的!”骆肖立刻停身站住,严正地道。骆言风没有停下,仍是拉着他,道:“这些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管。”

“我要管!娘死得冤,我不能让她白死!”

骆言风定定地看着他,停了下来。他低下身子,双手扶正骆肖的双肩,让他直面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道:“男女之间的事你不懂。你娘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永远不会变。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要对别的女子不闻不问。肖儿,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想着这些事!”

“爹,我只知道娘是为您死的,我不许……”

骆言风点了点头,道:“我明白。”

“对了,爹。您这么出来,我还以为您要……现在我就放心了。”

骆言风惨淡地笑了笑,道:“我开始想过要和你娘一起去的,不若同归去……但肖儿,我要报仇!你娘不能白死。”

骆肖使劲地点了点头,道:“爹,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还有,她们两个都是剑侠山庄的,您还对她们那么好!”

骆言风摇了摇头,道:“这件事和她们无关,和方曼锦姑娘更没有关系。你以后见了她,不能因为这件事对她无礼,明不明白?”

骆肖很不高兴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沐天泽万万没有想到,骆言风居然没有死。望着骆言风微笑的面容,沐天泽的泪水夺眶而出。卓姑娘,你知道吗,骆大哥没有死,他没有死!你那样对我……你那样对我……

“骆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一掌……那一掌……你好像一下子变得功力全失,这是怎么回事?”

骆言风叹了口气,道:“我中了毒。在与你比试前,方庄主曾敬了我一碗酒,酒里下了毒。那种毒可以让人失去所有的功力。你打我那一掌时,我突然武功全失,所以被打下了山崖。”

“方庄主?”沐天泽大吃一惊,道,“不可能!方庄主怎么能干这种事?不可能!”

骆言风道:“因为酒是从一个酒坛里倒出来的,两只酒碗也一模一样,还是方庄主让我先挑选的,我便没有在意。况且倒酒的是方曼锦方姑娘,她怎么也不会害我。没想到……我忘了一点,方正则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因为练功而失去了武功,他自然什么都不用惧怕。”

“方庄主不会是这种人的!我不相信!”沐天泽惊道。

骆言风道:“我想了十三年,就想我为什么会突然间功力全失,这是唯一的答案。”

“骆大哥,这十三年……这十三年你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回来!”

“我也想回来,可是我无法回来。我受了重伤,功力又全失了,一切只得从头练起!”

“从头练?你是说……从头练武功?你的武功就没有恢复?”沐天泽吃惊匪小。

骆言风点了点头,道:“没有武功,我怎么上魂断崖!我掉下崖的时候,没有掉进崖下的黑水潭里,而是被半山腰的一棵大树接住了。我被挂在那棵大树上,也不知昏迷了多少天。后来一天白天,天下着大雨,把我浇醒了。”

“那时候……那时候至少是三天后了!我们在那附近找了你好几天,那场雨下了两天两夜!”

“我醒来以后,胸口疼得厉害,知道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以你的武功,我又是功力全失,居然没有死,那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那棵大树是从山壁上的一个山洞边上伸出来的,我拖着身子,挣扎着挨进了山洞,便想运功疗伤。

“哪知道我身上的内力依旧提不起来。我没有办法,只好先在山洞里安顿下来。结果我发现,那山洞里弥漫着一股极重的草药味,就像是草药瘴一样。我一看洞壁,壁上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草,其中有一种就是可以治内伤的草药。

“而且最奇的是,我往山洞里面走,发现山洞尽头有一块平坦的大石。那石头上面是温的,有一股热气,人坐在上面热烘烘的,十分舒服,我胸口的内伤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有这么奇怪的事情?”沐天泽奇道,不由瞪大了眼睛。骆言风望着他明亮的眼睛,似乎这才找回了沐天泽从前的影子。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他刚刚认识沐天泽的时候。那时候沐天泽对什么都好奇,他总是又兴奋又激动地听骆言风讲江湖上的各种见闻,经常是瞪大了眼睛,认真之极。

“我也感到不可思议,但真是那样的。那时候我内功全失,只有依靠山洞里生长的草药和地温疗伤,而且那种类似瘴气的环境,对我的伤也很有好处。”

“你十三年来,一直都在那个山洞里?”

骆言风点了点头,道:“那个山洞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我要想出去,只有重练武功才行。开始的时候我受着重伤,不好行动,只有干嚼山洞里生长的野菜。挺了一个月,我能动弹了,就用山洞附近的树藤编了一个大网,削了好多木钉嵌在上面,把网挂在洞外的那棵大树上捕鸟。就这样,吃野菜,吃鸟肉,过了十三年。我日日用石头在那块大石头上作记号,记录年月,直到把那块大石头画满。”

“那……那你受了很多苦!”

骆言风淡淡地笑了笑,道:“苦就苦吧!只要这一切值得……”值得,值得么?骆言风不由问自己,他这么支撑着,为的是什么?凝儿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不若同归去”,凝儿,你为什么这么傻……

沐天泽也没有说话,他知道骆言风想的是什么。十三年,十三年的时间太长了,改变的也太多了!

骆肖坐在父亲身边,也没有说话。他没有抬头看沐天泽一眼,父亲可以原谅他,可他不能!他恨了他十三年,与母亲、卓倾城一起恨了他十三年!

因为他,他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因为他,他母亲孤苦了十年;因为他,他母亲扔下了他,留下了一纸遗书,追随他父亲到了地下;现在又是他,使他的父亲在这十三年里受尽了无数的艰辛折磨;又是因为他,他的父亲母亲在生死界上擦肩而过,给他们一家三口留下了无法挽回的莫大遗恨!

“骆大哥,不管怎么说,是我对不起你,我怎么也对不起你!”沐天泽泪水涌出,突然跪在了骆言风的面前。

骆言风急忙道:“沐兄弟,你快起来,这件事不怪你!你快起来。”他将沐天泽拉起,道,“沐兄弟,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因为这件事,弄得很多人都很痛苦,我心里也不舒服。我不怪你。”

“骆大哥,你不怪我,我却怪我自己。若不是当年我一时心盛,要和你比武,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程姑娘不会死,她一定会和你白头到老,卓姑娘也不会……不会……”

骆言风勉强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你不会故意去害我。你只不过是被别人利用了而已,就算当年你没有找我比武,他们也会另找机会害我的。当年程老爷子的事,冯英、马玉龙的事,还有魔教秦教主与我的比武,都应该与这件事有关。他们屡次害我,不得手,是决不会罢休的。倒是因为这件事,才让我知道了对头是谁,才把这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

“你是说……你是说十四年前,程老爷子的事也是方庄主做的?不是说魔教么?方庄主和程老爷子是好朋友,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当初我就觉得不可能是魔教做的,虽然后来秦剑环找我比武,但我仍然认为魔教和那件事没有关系。我出了魂断崖,便要去找郭清浊问明这件事,才知道郭清浊在两年前就已经随卓姑娘去了琼州!”

“郭……郭少侠随卓姑娘去了琼州?”沐天泽有些吃惊,又有些怔忡。他多么羡慕郭清浊啊!和卓姑娘一起去了琼州,即便不能和卓姑娘结成百年之好,但是能天天看到卓姑娘,那也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

骆言风点了点头,道:“有郭少侠在,卓姑娘不会有事的。叶承义曾经救过我的性命,算是我的大哥。他为人诚恳耿直,虽入主琼州海阁崖,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汉人,你不必担心。”

“你是说……卓姑娘的……的……卓姑娘的丈夫叫叶承义?他真的会好好照顾卓姑娘?琼州如此偏远荒蛮……他救过你的性命?”沐天泽急忙问道。

骆言风道:“不错,那时我还被魔教的人追杀,又中了左龙吟‘龙爪手’的毒,性命危在旦夕。是叶承义一行人路过救了我,并为我解毒。他是山东青州人,那时正随海崖阁的人赴琼州参加海崖阁传人的遴选大典。”

“海崖阁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沐天泽问,“我曾问过琼州知府,他也是一无所知。”

骆言风道:“海崖阁我也未曾去过,只是当年听叶承义对我讲。海崖阁为叶氏先祖所创,他家先祖原为宋时武举,后因酒后杀人被朝廷刺配琼州。后来此人与当地黎峒首领之女婚配,又学了当地奇门秘技,才借黎人之势在琼州创立海崖阁。

“后来他令子孙回山东青州寻找家族根基,并在南北两地互通武学。直到元朝年间,海崖阁日渐鼎盛,青州奇俊子弟也络绎而起。所以海崖阁定下规矩,每届阁主必由前任阁主在南北两地家族才俊中遴选而出,叶承义便是在十几年前的传人遴选大典中脱颖而出的。

“当时我曾说过,将来若有成就,必去琼州拜谢救命大恩。他还笑言琼州未必有他一席之地,只怕还要回青州老家。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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