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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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轩里,我以兰草结灯,照清我青春时期的梦境。

魂断崖 魂断崖

二零零八年九月十四日完成

共计17.8万字

第十二章    美人出浴

卓倾城与郭清浊分别,回程家老宅找骆言风。那时候天已经很晚了,程凝和宋林生都在各自的屋里。骆言风知道卓倾城回来后一定会来找他,便没有睡。

卓倾城见了骆言风,问道:“帮主,明天我们有什么打算,你还要再与郭少侠谈吗?”

骆言风道:“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就是和他一对一地谈,他也不会说什么的。他这个人是不能逼的。他想说,他就会说;他不想说,什么办法都没有用。你和他这几次接触,有什么感觉?”

卓倾城秀眉微蹙,道:“我觉得他知道凶手是谁,而且宋少侠也知道。至少,他们两个和这件事都有牵扯。他和宋少侠矛盾这么深,又不肯说,只怕就和程老爷子的事有关。郭大哥言谈举止之中,对程老爷子的死表现出了很深的愧疚,却又不肯说出实情让我们帮他,只说我们帮不上忙。很可能这件事另有隐情,他自己也有不得己的苦衷。”

“你的意思是说,他和宋林生的矛盾也和这件事有关?”

“是。我能感觉出来。而且那个患了腿疾的人,说不定与这件事也有关联。”说着,便将郭清浊口中那个人的情况对骆言风说了。

骆言风不由叹了口气,道:“郭清浊和宋林生的矛盾是十几年前就结下的,不仅开始地不明不白,而且一初起郭清浊对他恨之入骨,大有除之而后快的意思。这件事生得本就离奇,若说和程前辈的死也有关系,就很难猜了。

“现在又出了一个患了腿疾的人。郭清浊开始收集药方是在三年前,又是一个很突兀的时间。程姑娘说郭清浊终日在庐山练功,从不知道他有什么知交好友。除了随他师父去剑侠山庄、偶尔奉师命下山采买,从来没有出过家门,更没有说主动提出下山的。而且他例来不喜环与人交往,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就是对方正则方庄主也不理不睬。你说他……

“而且我听你说他对他师父的死十分愧疚。我觉得他的愧疚已经超乎寻常、很值得怀疑了。可他以前又那么孝顺他的师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想他。”

“帮主,这件事也许和郭大哥有关,但我决不相信他会害他的师父。出事当天,郭大哥已经很努力地去阻止事情的发生了,难道不是吗?郭大哥已经吃了很多苦,心里已经有很多痛了,我不能再用那样的心去想他。

“帮主,我是很想和你一起把这件事弄清楚,但我不忍心再对郭大哥说出任何有可能伤害他的话了。我既然把郭大哥当朋友,就可不能再去深挖他心底的痛处,很多应该咬住不放、追问到底的问题也就无法出口。郭大哥的事,我想我无法再参与了……”

“卓姑娘,对不起,我不该……其实今天他和你说的很多话你也不该对我说的,是我不对。”骆言风道。

“不。”卓倾城轻轻地道,“这些话郭大哥既然对我说了,应该就不是秘密。真正的秘密他已经藏在了心里,对任何人也不会说的。这些话我转述给你是应该的,我不觉得对不起郭大哥,郭大哥知道了也不会怪我。”

“既然这样……那好吧。卓姑娘,现在我们改变一下方向,从宋林生着手,你看如何?”

“宋林生?”卓倾城一怔,随即笑道,“是啊,瞧我糊涂,把他忘了。不错,我们是可以从他身上查的。只是,他恐怕也什么都不肯说。你看,他把什么事情都咬得死死的。就拿刚才郭大哥笔记的事,他一样推到程姑娘的头上去。很多事他看似很清白,实际上仔细想想,都不简单。”

“不错。程前辈出事那天是他硬拉着郭清浊和他们一起的去。郭清浊着急回家,也是他一再阻拦。凶手里襟上暗藏的飞鹰也是他发现的,程姑娘找了半天都没能看到,他一下子就找到了。他话锋处处指向飞鹰帮,说不定已与真凶串了谋。”

“帮主,你说会不会是这样。宋林生与外人合谋害死了程前辈,而提前被郭大哥发现了。但郭大哥有把柄落在宋林生的手里,所以他无法张口澄清这一切,只有忍气吞声。至于那把柄,一定关系重大,否则郭大哥如此孝顺他的师父,不会这样甘心被人要挟。”

骆言风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但抓住郭清浊把柄的应该不会是宋林生。郭清浊今天也说了,他说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要挟,宋林生还不配。你记得么?而且现在郭清浊和宋林生的矛盾间又出了一个腿伤的人,我想他们就是拿那个人来要挟郭清浊的。郭清浊说,有人幽禁着那人不给他治病,那人只怕就是凶手了。”

“郭大哥之所以那么努力地搜集药方为那人治病,就是为了要摆脱他们的掌握?而宋林生已经看出先机,所以事先毁书?”

“可是那个有腿疾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呢?若说是个年轻的姑娘,她知道你也在为她搜集药方,为什么会‘很高兴’呢?”骆言风想不明白。

卓倾城脸一红,道:“我步入江湖以来,还未和哪位姑娘有过深交。对了,帮主,郭大哥这次出远门,会不会就去看了那位姑娘呢?不过……他如果是去看她,没理由不带着那本笔记啊!”

“问题就在这里。我怀疑他这一次出去就是暗中保护程姑娘去的。程姑娘也刚从永宁府回来一天。郭清浊虽然嘴上说不再管他师父的事,但还是担心他师妹的安危。我只是觉得奇怪,他既然已经出去了,为什么不去看看他的朋友呢?真是太奇怪了!而且宋林生又和谁交往密切呢?卓姑娘,你说我们明天若是和宋林生单独地好好谈一次,能有什么收获吗?”

卓倾城道:“我看没有用。宋林生的话说来说到都是那么几句,一口咬定事情是我们做的,连第二句话都没有。根本就没有漏洞可循。我看倒不如问问程姑娘。她等我回去休息,应该现在还没有睡,我们还是问问她比较好。”

“这……好吧!”骆言风道,心中却有种莫名的悸动与期望。

不一会儿,程凝进来了。骆言风把事情和她一说,程凝立刻道:“你们……你们又查起我二师兄了!不可能!我二师兄决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我真不知道你们怎么会这么想的。我大师兄不见了东西,就一定是我和二师兄拿了么?也许是他藏得太仔细,所以一时忘了放在哪里。我大师兄、二师兄关系不好,他找不到东西立刻就去怪二师兄,这是很正常的啊!

“你们说我爹出事那天二师兄故意阻挠大师兄回家。那么说那天的事我也有份了?我也想大师兄和我们一起去赶集,也想晚点回家,难道我也有杀害我爹的图谋吗?你们以为二师兄很想一辈子和大师兄对立下去?他也想找机会与大师兄和好,所以才拉大师兄一起游玩的!还有里襟上的那只鹰,那时候我昏了头,只担心我爹的安危,什么心思都没有。二师兄比我冷静,比我仔细,发现了又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们若问我平时二师兄和谁有来往,那么我告诉你们,他和我有来往,和我大师兄有来往,和我爹也有来往!我们兄妹三人平日足不出户,就和我爹在这庐山之中隐居,只是一年一度去方伯伯那里作客。难道你们连方伯伯也要怀疑么?还有,我们偶尔会下山去镇上买东西,会和山里的乡亲们一起劳作,这你们也要怀疑?

“你们是不是还要问我大师兄、二师兄有没有单独出过门?我可以告诉你们,有!我们这么大了,我爹难道就不会让我二师兄单独下山去买一点盐回来,非要我在一旁监视不可吗?

“去方伯伯家的时候,我们更是和爹一起去。我爹亲自出马,不用再证明什么了吧?你要想说我二师兄和方伯伯有什么交往,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方伯伯坐拥剑侠山庄,又因为练功武功全失,他图我们家的什么?又和你们飞鹰帮有什么冤仇,非要嫁祸给你们!”

听了程凝的话,骆言风一时哑口无言。他见程凝眼中泪水流出,心里也不由慌乱。是啊,她父亲刚刚去世,不能再受到这样的伤害了。宋林生和郭清浊现在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如果连他们都不能相信了,那将置她于何等难堪的境地啊!

程凝说的对。接下来他还要怀疑方正则么?他有什么动机?宋林生与人合谋害他师父又有什么动机?

骆言风回想起当年的往事,不由感慨万分。方正则,他到现在都想不通方正则为什么要害死程源海,又把事情嫁祸到他的头上。就像当年程凝所说的,他坐拥剑侠山庄,又武功全失,他图谋程家什么呢?又和他飞鹰帮有什么仇怨呢?

骆言风带着儿子骆肖在客栈大堂里喝茶,想着十三年前的这些事情,却始终没有答案。

“骆……真的是你?你真的没死?”骆言风一抬头。是玉狐夫人。

十三年了,玉狐夫人似乎一点也没有改变,她依旧年轻,仍是那么美丽娇艳。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和从前一样,更加衬托出她的娇艳欲滴,多姿妖娆。

“秦夫人。”骆言风又想起了他和卓倾城回到飞鹰帮后她表演的那段“美人出浴”。如果不是她的那次误导,他也不会想到魔教身上。

“唉!”玉狐夫人站在客栈门口怔怔地望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真是……让我怎么说你呢。你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十三年啊!程凝死了,卓倾城嫁人了,只剩下我和你做伴了。” 说着,她已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在骆言风旁边坐下。

“你说什么!”骆肖登时站了起来,怒道。

“这就是你的儿子骆肖啊?骆肖,骆肖……听说程凝是想他长大了以后和你一样,所以才给他起了这个名字!唉,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卓倾城,却没有想到居然是程凝。骆言风,你把整个江湖都骗了!我们谁都想不明白,程凝到底有什么好,能好得过卓倾城!”

骆言风还没有说话,骆肖先站了起来,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爹娘的事也轮到你指手画脚!我娘是最好的,我爹也永远都是我娘一个人的!”

“肖儿。”骆言风低声斥道。

玉狐夫人微微一笑,道:“看你这样子也知道你对卓倾城怎么样了。听说你从来不理卓倾城,是不是?傻小子,你知道吗?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恐怕都是卓倾城出嫁前两天连夜给你赶做的。据说卓倾城临走的那几天,一连给你做了八九套衣服,一年四季、春夏秋冬都有,够你穿两年的了。做完了还不敢告诉你,怕你不穿,偷偷地都给了朱明俊。唉,我以前一直骂她假惺惺,假清高,现在才知道她也有那么多的苦处。”

“你胡说!胡说!”骆肖一下子站了起来,道,“这件事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师父从来都没有说过!”

“肖儿。”骆言风低声道,“这是真的。你师父都对我说了。我怕你知道了会把这些衣服脱下来,伤了你卓姑姑的心,才一直没告诉你的。你卓姑姑一直那么疼你,你不应该有任何怪她的地方!”

“爹!”骆肖大声道,“你只能是我娘一个人的!”

“肖儿!很多事你不懂!你娘有没有怪过你卓姑姑?你师父有没有怪过你卓姑姑?你卓姑姑十几年来独自一人支撑着飞鹰帮,无欲无求,她那个时候为的是什么?那时候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爹我已经死了,永远回不来了!你有没有为她想过?

“我知道你娘死了,你难过,你委屈。可是你要公正地对待你身边的人和事。你娘是宽容的,你卓姑姑是宽容的,你师父也是宽容的,你却为什么这样对待你的卓姑姑!”

“卓姑姑,卓姑姑,爹的心里就全是卓姑姑。可是我娘却为了您死了,不在了!”说着,站起身来,向楼上的客房冲去。

“喂!你这小子……”玉狐夫人冲着他的背影就要喊。骆言风道:“算了吧,让他自己静一静也好。我还想和你说说十三年前程家的事,还有我的事。”

“哦?”玉狐夫人微微一笑,道,“程家的事我不听,我只听你的事。”

骆言风一声苦笑,道:“秦夫人,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玉狐夫人嫣然一笑,道:“这不是很好,你还是当年的你,我还是当年的我……”说着,声音渐低,身子缓缓地向骆言风身上靠去。

“夫人!”骆言风急忙一躲,神色尴尬,“这是客栈大堂,还请夫人自重。”

玉狐夫人叹了口气,道:“十三年后,你还是这个样子。真是让人难过。”

“秦夫人,我们开始说正事好么?”

“难道我们刚才……不是在谈正事么?”

“秦夫人。那天和沐王爷比武之前,我曾喝了剑侠山庄方庄主的一碗酒,那里面有毒。”骆言风正色道。

“什么?”玉狐夫人登时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说笑了,立刻道,“怎么回事?”

于是骆言风就把当年的事说了,道:“我虽不知道方正则为什么要害我。但我能由此想出程家的事也一定是他的所为。夫人,我不明白,当年你们为什么要为方正则顶下这个罪名?”

“我们没有!是你们硬要这么说的!我们什么时候说过程源海是我们杀的了?我们什么时候说我们和宋林生串谋一气了?是你们硬栽到我们头上来的!宋林生死无对证,你们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可是偏偏那个时候你来给我下战书,又和宋林生联合一起攻打大别山,你让我怎么想?”

说到这里,玉狐夫人突然笑了,道:“骆言风,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也这么好色。是不是这些年一直都在想我?我在你房里洗澡,好不好看?”

骆言风脸色一红,却不由想起那天的事来。

那天,他和卓倾城从庐山回来。此去一行,虽不能说一无所获,但千头万绪,反而把事情弄得越来越乱。似乎一下子冒出了很多线索,但无论从哪一个下手,都理不到源头。骆言风心里烦乱,不由十分懊恼。

他们回到飞鹰帮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骆言风身心疲惫,只想回到自己的屋里好好地睡上一觉。哪知刚一进大门,便遇到了八大管事之一的郑百云。郑百云一见他们回来,立刻道:“帮主,卓姑娘,你们回来太好了!帮里来了个人。”

“来了个人?”骆言风一皱眉。他见郑百云脸露难色,含糊其词,连姓名也没说,只怕来的不是什么好人。

“是……是魔教的玉狐夫人。来了好几天了,说是给您送魔教的公文来的。我们说帮主不在,有什么公文我们可以代为转交。可玉狐夫人就是不走。庄使者和袁使者便带人和她动了手。可玉狐夫人奸狡得很,用喂毒的梅花针把庄使者给伤了,也不给解药。她说……她会一直住在咱们飞鹰帮里,直到您回来。帮主,您看……她……她这些天来一直住在您的房里,我们赶也赶不走,庄使者又中了她的毒……”

“什么?”骆言风一怔,道:“她住在我房里?”

郑百云道:“她自己点名要住的,我们怎么说也不行。她还动辄就拿庄使者的伤来要挟……”说着,又尴尬地看了看卓倾城。

骆言风道:“我去看看!”

到了自己的院子门口,只见四个弟子正在两旁守着,屋子里亮着灯,两个仆妇站在门外。郑百云道:“袁使者怕玉狐夫人有什么异动,所以派了四个人在院门口盯守。那两个仆妇是临时从伙房里找来伺候她的。”

骆言风皱了皱眉,进了院子。两个仆妇见了,急忙过来行礼,道:“帮主,卓姑娘,玉狐夫人现在正在……您……”

这时,就听房间里玉狐夫人娇媚之极的声音呖呖地道:“怎么,骆帮主回来了么?”骆言风心中又气又恨,但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他十分无奈,便没有回答。玉狐夫人娇滴滴地一笑,道:“骆帮主,我现在正在洗浴,你进来帮我擦擦背好么?”

骆言风一怔,登时面红耳赤,道:“秦夫人,你既然是来递送贵派公文的,那就请交给在下,并赐了庄使者的解药。”

“骆言风,我现在正在洗浴,你却和我说这些事情。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不过……你若真的着急想要,倒也好办。你可以自己进来拿啊!解药和书信都在我的衣服里,你自己取好了。”

“秦夫人!”

玉狐夫人微微一笑,道:“你我打的交道也不少了,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你若不自己进来,东西你就别想拿走。你可要想好了。那封信你可以不要,但庄一雄的解药……那天我只给他吃了半颗解药,虽然他是死不了了,但可要一辈子这么昏迷下去了。”

“你……”卓倾城道。

“哎……”玉狐夫人立刻道,“我要的是骆言风,你进来可不算数。我的身子是给男人看的,你可没份!”

“你……”卓倾城登时满脸通红,转身欲走,却被骆言风拉住了。骆言风悄声道:“一会儿还要和她动手。”卓倾城咬了咬嘴唇,这才不再说话。

只听玉狐夫人接着笑道:“骆言风,你到底进不进来。你要是不进来,我就安心地在这里住下去了。你这屋里是不是还没有女人住过?我还是第一个呢!骆言风,我很喜欢你的床哦!”

“既然如此。”骆言风突然道,“那不如就请夫人出来说话。夫人要不要穿衣服,也随夫人的心意。”

玉狐夫人倒不由一怔。她停了停,随即笑道:“你让我出来,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我一出来,你就让人暗算我。”

“那玉狐夫人就是怕了!”郑百云大声道。

玉狐夫人道:“我的确是怕了,那又怎样?反正我不出去。骆言风,有种你就进来,我洗澡的样子,你又不是没有见过。”

骆言风道:“既然这样,夫人就在里面洗一辈子好了。至于庄使者的解药,在下也有法子拿到。我们走。”

“骆言风,你……”只听“啪”的一声响,门开了。外间屋里原本放桌子的地方放了一只大浴盆,玉狐夫人正赤身裸体地站在浴盆里,手里拿着一条浴巾。

卓倾城轻轻惊叫了一声,立刻低下了头。她脸色通红,顿觉十分羞耻。那种感觉和自己赤身露体站在人前没有什么分别。卓倾城从未完全地看过任何一名女子的裸体,甚至她自己。即便是在沐浴时,她也从未认真仔细地看过自己。她觉得即便是看自己,那都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每次沐浴完毕,她都很自然地穿好衣服,从来没有、也从想过要认真地看自己一眼。如今,玉狐夫人居然赤身露体,而且意态娴然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走到了院子当中,那种感觉真令卓倾城无地自容。

卓倾城羞愤交加,立刻低下了头去,转身便走,却被玉狐夫人叫住了:“卓倾城,你走什么?难道我这样子见不得人么?”她轻轻笑着,眼波流转,风姿嫣然。

卓倾城什么都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玉狐夫人说的什么她也根本没有听清。她只想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她无地自容的地方。刚才骆言风说的让她和玉狐夫人动手的话,她觉得根本就是荒谬之极。她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玉狐夫人,还谈什么动手!

“卓倾城,你看看,咱们两个的身子谁更吸引男人?”她问她。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正穿着一件美丽之极的华贵霓裳,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卓倾城想走又不能走,只感觉耻辱之极。玉狐夫人的话她什么也听不进,更没有思维去回答。她的嘴唇不自觉地轻轻发抖,泪水几要涌出。

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紧紧地盯着玉狐夫人那骄傲丰腴的身子。郑百云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已经傻掉了。玉狐夫人微微笑着,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优雅的嫣然。

“骆言风,你说呢?”她在院中站定,问骆言风道。

骆言风微微一笑,道:“秦夫人这次来风鹰帮,不是来讨论这个问题的吧?”

“是你回答不出吧!”说着,她斜眼看了看卓倾城,再要说什么,只见当地早已没了卓倾城的身影。

“哈!”玉狐夫人不由冷笑一声,道:“真是可笑,都是女人,难道我的身子她就这么看不下去吗?”

“够了!”骆言风正色道,“秦夫人,您这次来是送贵教公文的吧!”

“公文?骆帮主你总是想着公文。那好吧,只要骆帮主你打赢了我,我就把公文拿出来!”她道。

“还有庄使者的解药!”骆言风道。

“好好好!还有解药!”玉狐夫人道,“骆帮主,你可真是小家子气啊!”

骆言风眉峰微微一动,说了一声“着”,猝不及防,一掌已向玉狐夫人肩头削去。玉狐夫人没想到骆言风会突然发难,不由一惊,急忙伸手挡格,同时一招“二龙戏珠”,右手二指已向骆言风双目点去,出手如电。

可骆言风比她更快,还没等玉狐夫人招数完全施展,右手变掌为拿,已握住了玉狐夫人的手腕。玉狐夫人慌张之下便想顺势将身子靠在骆言风的怀里,哪知骆言风早已料到此招,身子早早向侧一滑,同时左手欺上,径点她的肩井穴。只是兔起鹘落之间,玉狐夫人便已被骆言风点中要害,动弹不得了。

玉狐夫人脸色发青,不由怒道:“骆言风,你这算什么,把我放开!”

骆言风默不作声地走进屋里,伸手拿起玉狐夫人的衣服,发觉衣袋里果然有一封书信,还有几个盒子。骆言风把衣服拿到玉狐夫人的面前,道:“如果夫人衣服里的那封信真是秦教主给在下的,那在下便自取了。如果在下当场出了什么意外,夫人的穴道一时片刻可没人能够解开了。”

玉狐夫人小嘴微微一噘,也不做声,便如一个撒娇的小女孩一般。骆言风拿了信,果然信封上写着“飞鹰帮骆言风亲启”,下款是“魔教秦剑环”五个字。

骆言风当着玉狐夫人的面把漆封打开,展信一读,竟是一封战书!秦剑环邀约骆言风三个月后赴乌蒙山魂断崖,决一死战。

骆言风一怔,但转念想到该来的始终要来,与魔教的恩恩怨怨总有一天是要了断的,避无可避。可是,为什么却偏偏是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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