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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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轩里,我以兰草结灯,照清我青春时期的梦境。

女儿说 女儿说

二零零八年八月一日修改完成

共计43.2万字

 

第十三章    破庙

我还能走,唐榕和丽颖一边一个扶着我。我们走了不远,便发现附近有一座破庙。大家决定先在这里停下来。他们在靠墙的地方给我搭了个草榻,让我躺下,然后开始商量下一步的事情。

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听了出来,黎金、龚若仪、柳佳佳、邢杰四个是怎么也分不开的,义父怕他们四个会有什么麻烦,便决定亲自出马,“押送”他们四个。而陆泽和马鸣潇、沈师弟一起同行,不久前刚和义父他们巧遇。

因为徐尚就在附近,而我又中了毒,因此义父决定所有的人都留在这个破庙里,谁也不许擅动。但黎金主动提出和邢杰一起出去打探龙虎门的消息,义父知道他们两人都是轻功出众,而且黎金又为人机灵,因此便同意了。

龚若仪和柳佳佳见状,便也要跟着同去。黎金道:“你们还是在这里好好待着。外面很危险,如果真的遇到了事情,我可顾不上你们。”

“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我们在江湖上讨生活的,谁知道哪一刻就把性命丢在哪里了。我才不怕呢!”龚若仪道。

“不是说你怕。你们不擅轻功,如果出了事,我怕你给我们添累赘!憨二,我们走!”黎金说着,也不看她,拉着邢杰便出了庙门。

“你……”龚若仪气得顿足。

柳佳佳道:“我们怎么办?”

陆泽不由摇了摇头,道:“黎金也是为了你们两个好。现在外面是多事之秋,你们还是在这里等他回来好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龚若仪道。

这时马鸣潇站了起来:“这样吧,我和沈师弟去附近找点吃的,你们去不去?”

“好啊!”龚若仪忙道,柳佳佳也高兴得点头。

陆泽道:“也好。不过你们四个绝对不能分开,也不能走得太远。如果遇到任何事情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一定要先回来商量。”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看着她们!”马鸣潇道。

他们四个刚出了庙门,一只雪白的小猫一瘸一拐地从破庙外爬了进来,小猫前腿血肉模糊,“喵喵”地细声哀叫着。它好像没料到这个破庙里会有这么多人,一蓝一黄的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目光。它犹犹豫豫地向前爬着,好像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进来才好,在门口逡巡不定。

“真可怜!”丽颖不由走过去,轻轻地把它抱了起来,伸手去抚摸它受伤的前抓。哪知小猫重伤之下居然极力反抗,伸爪在丽颖的手背上就是狠狠一抓。丽颖登时疼得叫了起来,手也松开了。

“你……”义父正要出声关怀,大师兄走过去问她道:“你没事吧!”丽颖一颗泪水滚了下来,道:“好疼!”然后恨恨地道,“你这只讨厌的猫,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说罢,依着义父坐好。义父苦笑着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声娇气,把她的手拿过来帮她包扎。

只见那小白猫摔在地上,滚了几下,然后拖着它的伤腿挣扎着向离我不远的墙根爬去。它用它那条血肉淋漓的前腿颤抖地抓着墙,细弱地哀叫着。但只叫了几声,那小猫便支撑不住,歪歪地倒在了地上。

我看在眼里,不由心疼之极,于是伸手把它抱了起来。唐榕皱眉道:“姜静,它太凶了,你快把它扔掉吧!你看它的毛,它的眼睛,一点也不像平常家养的猫,邪气得很,只怕来路不正。”

“一只小猫怎么可能来路不正呢。”我道,“它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丽颖是为了要给她裹伤。唐榕,我们帮它包扎一下吧。”说着,我轻轻动了一下小猫的伤腿,可能是因为伤痛的牵引,原本已经昏倒的它,一下子又疼得醒了过来。它见自己在我的掌中,又用爪子狠狠地抓了我一下。我疼得一下子松开了手,手背上一阵火辣辣地疼。小猫再次摔在地上,又昏了过去。

唐榕这下子更气了,对着地上的小猫怒道:“你这不好歹的家伙,自己死去吧!谁管你的死活!姜静,我们不管它了!”说罢,含着怒气托起我的手为我包扎。

我终究于心不忍,道:“这也不能怪它,它懂得什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它在别处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怕我们再害它,所以才会这么反抗。你就不要再怪它了!”

这时唐榕已干净利落地为我裹好了手上的抓伤,我又伸手将小猫拾了起来。大师兄也凑过来怜惜地看着小猫,道:“它的伤的确挺重的,帮它弄好吧!”

唐榕无奈地摇摇头,过来帮我轻轻地处理小猫的伤口。我感激得冲她直笑,唐榕瞪了我一眼,道:“瞧你眉开眼笑的样子!又不是给你解毒!”我低着头,不由偷偷一笑。

待她为小猫裹好伤口,我马上又伸手将小猫抱起,心爱地搂在怀里。那小猫就像是一个受了伤、迷了路的小孩子,可怜地蜷缩在我的怀里。

我正无限爱怜地轻抚着它柔顺的毛发,冷不丁唐榕冒出一句:“你别再抱啦!小心它醒了再咬你一口!”义父不由笑出了声,我脸一红,偷偷地看了陆泽一眼,他也在微笑着,真好看。

这时我肩上伤口的毒又开始发作起来,我已经很明显地能感觉到肿胀。唐榕让我躺下休息,我缓缓地躺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你到底怎么样?还能不能撑住?”陆泽忙走到我身边问道,言语关切。

“不要紧……”我道,头脑里却因为紧张而不由有些旋晕。

“姜二叔,姜师妹这样不行,实在不行我也出去看一看,也许能够找到解药!”

“别找了……”我急忙道。中毒后的昏沉和伤口处的热辣弄得我十分痛楚,我道:“没用……如果不是徐尚的解药,别人是治不好我的……”

“姜静……”唐榕忍不住哭了出声来。她有些说不出话,哽咽着,一只手按在嘴上,强自收声。

“唐榕。”我劝慰她道,“你别难过,什么事都没有。”

唐榕的泪水簌簌而落,道:“什么事都没有,是什么事都没有!我喜欢上了徐尚的儿子,却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了我中了毒,现在又……”

“早晚会过去的。”

唐榕抽噎了一声,抓住我的手道:“姜静,你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我们相识相交,还没有一起享过富贵,但是你已经为我挡受了这么多伤害!你为了我已不知受了多少伤,犯过多少险,你不能出事!你若出了事,我真的没有面目再活在这个世上!”

我吓了一跳,忙道:“唐榕,你千万别这么说!我……我受不起……”

唐榕流泪道:“不,姜静,你不知道。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我身边的一切就全都变了。我甚至觉得好像是老天爷特意把你带给我,让我重新过回平静普通的生活。这些年来,师父把我磨砺得心都硬了,当时在那个小酒馆如果不是你无意中出手阻挡了我的毒钉,也许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回头……姜静,你对我很重要,你不能死!”

“唐榕,你不要说成这样。你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你又好看又聪明,能够对我这样好,我已经很开心了。况且你也帮过我救过我,也曾经好几次为了我拼出性命。唐榕,我们从认识一开始就相互扶持,倾心相待,你对我也同样重要啊。”

就在这时,破庙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姑娘,一个面容素丽、衣着无华的姑娘。“啊!这里这么多人!咦?谁中毒了?这里有股断肠草的味道!”她说着,语调中充满了惊喜。

她的最后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我猛然记起了这位似曾相识的姑娘——苏平!

“苏平?”我轻轻叫了出来,因为中了毒,声音都有气无力的了。苏平也一下子看见了我,叫道:“哎?是你?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前不久你还帮我治过伤的!”我微笑道。

“对啊!”她一下子想了起来,略带粗哑的嗓音道,“当时还有个蓝眼睛的人在!不会吧!你又受了伤,还中了毒!”我点点头。她却高兴了起来,道:“没关系,看我的!”

她两步抢了过来,卸下她的背篓,卷起袖子就要揭我的衣服。我登时吓了一跳,陆泽也道:“姑娘,我看你风尘仆仆,一定赶了很久的路,你还是先歇一歇吧,不急在这一时!”苏平连道:“没事没事!一见到伤口我就不累了,我就喜欢给人治病!”

我含泪微笑道:“遇上你真好,我知道我有救了。”苏平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毒里除了断肠草外还有我没见过的草药。在我没有仔细诊断之前,可什么都不能做准!”

我奇道:“你还没有见到我的伤口,怎么就对我的毒知道的这么清楚?”她道:“我一闻就知道了。”她说着,已经拉下了我肩头的衣服,解开了包布。

苏平在我的伤口上闻了一会儿,从竹篓里取出一小瓶药水来。那药水清凉醒脑,闻起来身上什么孔窍也全都通泰了。她用一枝棉签蘸了些药水,然后均匀地在我的伤口上涂了一小薄层。刚一下是沙疼的,我虽然忍住了没叫出声来,但泪水却禁不住流出了一颗。但马上,伤口处就是一阵清凉,然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这时苏平又取出了一只小炉子,她在炉子里撒了一些不知什么粉末,然后开始生火。唐榕忍不住问道:“苏姑娘,你在炉子里撒的是什么啊?”苏平一边烤她的那些小刀小剪一边回答她道:“那是用来消毒的。怕她的伤口再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继续恶化。”说着,她拿起一只小刀就要割我伤口的肉。

我“啊”地一声,本能地向后一缩。那刀虽然还没有碰到我的皮肉,但我似乎已经感觉到割肉的疼痛了。苏平笑道:“你不要害怕,我刚才已经给你搽了离魂水,你什么感觉都不会有的!”说着,她已经下了刀。

她的手又快又稳,相当地准确有力,而且敏捷果断。她刀剪配合,举手之间便把我伤口周围一大块黑而僵硬的血肉割了下来。但很奇怪,我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时我的血又泛出了鲜红的颜色。她在我的伤口上撒了些药粉,然后重新帮我包扎了起来。她道:“我现在先帮你把血止了,过半个时辰,我再开始帮你用药解毒。”说完,她拿着她的竹篓子走到一边,独自一个人坐在一个角落里专心致志地翻弄起她篓子里的药瓶草药来。

大师兄见她辛苦,于是端了一碗水过去,让她先歇一歇。苏平正弄得出神,惊得猛一抬头,连连摇头道:“不用不用,我先把药制好了再说!啊,正好,这碗水正好给我做药!”说罢,接过水碗,在一块石头上捣烂草药。

半个时辰后,苏平做好了一个药饼。马上,她解开我伤口的包布,又取出几瓶药来,连同她刚制好的药饼,各取适量敷在我的伤口处。她进行得极是慎重,很小心,很慢,似乎每一步都极为艰难,远不像方才操刀时那样爽利。用药的过程中,苏平一直在思考,边用药边思考,到后来,我发现她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细细的汗珠。

我正要开口让她休息一下,苏平突然开口道:“这毒还解不了,就缺一味药!”

“就缺一味药?”义父忙问。“对!”苏平点点头,道,“这药名叫玉草,就长在东梁山上。我曾在东梁山上采到过那味药,可是后来用完了。那草药有人专门把守,那次若不是我当机立断,忍痛割爱把我从岭南捉来的毒蛇全都扔了出来,就凭我这点微末功夫,早就被那帮什么龙虎门的家伙打死了!”

“龙虎门?”陆泽赫然一惊,立刻道,“你说东梁山上有龙虎门的人?”

“对!就是那群嚣张之极的家伙。啊,这毒不会就是那个龙虎门的吧?”我点点头,原来龙虎门是在东梁山……

苏平道:“现在我也没有办法了。我说他们对那玉草怎么这么宝贝呢!你们若有本事便尽管去摘,我是不肯再去送命了。不过你们若真有本事可以摘得回来,那么顺便多摘点送我好了。”

“如果没有玉草,小静她……”义父踌躇问道,眼睛里已布满了血丝。苏平道:“我现在只能是为她续命,最多也不过两天。不过两天之内你们是不大可能拿到玉草的。”

“我去!”唐榕拔身站起,提起鞭子就要走。我赶忙把她拉住,陆泽也道:“不行,这件事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唐榕杏眼圆睁,高声道,“再从长计议,姜静的命还要不要了?”

义父道:“是要从长计议。唐姑娘,你的心情我明白,可是这件事的确不能这么草率。再说,就算要去,也不能让你去。这样吧!”义父转身对陆泽道,“我先去东梁山一步,你安排好人手后,再找人去东梁山接应我。”

“义父!”我的心如同被刀子生生割裂了般地疼,我不由哭道,“您不要去,义父,您不要去!我不要玉草,我要您,你们谁都不要去!”

“姜二叔,您是不能去!”陆泽恳求道。大师兄走了过来,道:“师父,让我去吧!”

“你们谁也不要去!”一个沉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声音里有威严,也有冷漠。唐榕浑身一颤,倏地转过身去,徐撼天!他长身玉立,英风飒爽,眉目如画,脸色平静却异乎寻常地苍白。

“你来干什么?”唐榕哑声喊道,长鞭挥出,径向他的咽喉卷去。徐撼天急忙跳到了一旁,道:“我是来送解药的!”

“什么?”唐榕一下子住了手,立在那里,脸色也如徐撼天般苍白之极。

徐撼天摊开他的掌心,上面托着一枚鲜红的药丸。他平静而颤抖地说:“她虽然是我们父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但她毕竟是因为你伤的。我知道你和她感情很好,所以我送解药来。我只希望你不要恨我,请你原谅我。”

“你是在要挟我?”唐榕怒道。

徐撼天道:“我不敢要挟你……阿榕,我只是在求你……望你念在这一枚解药的份上,还记着从前……”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怔怔地把他的手掌送到了唐榕面前。

唐榕慢慢地取过解药,手颤抖的,头低垂的,脸色苍白的,她哑声道:“解药我拿了……你……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记着我了……”

徐撼天在唐榕面前摊着他的手掌,过了许久才慢慢地缩了回去。他望着唐榕,眼睛里泪光莹然。过了好一会儿,徐撼天才缓缓地转过身,走出了庙外。

唐榕再也忍不住,双手掩面哭出声来。“唐榕,唐榕!”我焦急地唤着她,示意丽颖过去劝慰。丽颖急忙过去将她扶住,轻声道:“榕姐姐,你不要这样了,坐下来吧!”唐榕疲惫地点了点头,轻轻哽咽着。

这时苏平已经从她的手中拿过了解药,她闻了闻解药的味道,点头说:“就是它,没错!”忙用水溶了,准备帮我敷上。

这时,唐榕突然高声道:“陆泽,你要干什么?”我这才注意到,陆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庙门口,正准备出门。

“你想对他不利?他……他是给姜静送解药的……你不能……”

陆泽道:“唐姑娘,徐撼天虽然是好意送药,却难保徐尚不暗中跟踪。我并非是要害他,请姑娘不要多心。”唐榕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紧紧咬了咬嘴唇,终是没有说话。

这时苏平已经开始为我上药,唐榕在丽颖的陪伴下慢慢走了过来,坐在我的身边一言不发,只是低头拭泪。

“唐榕……”我想劝慰她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唐榕含泪道:“他是徐撼天,却也是余天。我再恨他,心中也始终是喜欢他的。我们两人倾心相爱,却没想到……老天竟会如此弄人!我知道我不应该怪他,他也是没有办法……”

“那……那你下一步要怎么办呢?”我不由道,“他可是龙虎门人……你要想好才行啊!”

“我不会走回头路的……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余天……徐撼天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他……”

“他的确和那个徐如琢一点都不一样。”丽颖插嘴道。

这时苏平已经为我重新包扎好了伤口,她也道:“那个人长得可真是俊!”

义父的脸上终于见到了笑容,道:“姑娘家不能乱说话!”

她们这一插言,唐榕的心情也缓和了好多。于是我又劝慰了唐榕了一会儿。她渐渐地安定了下来,又向苏平问了问我的伤。

这时候马鸣潇、龚若仪四个人回来了,还带回了好多野果和野味。义父很高兴地介绍苏平给他们认识,又说我的毒已经没有大碍了。

大家聊了小半个时辰,陆泽突然从庙外赶了回来。他神色焦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徐尚真的来了么?”大师兄忙问。

“没有!”他看着唐榕,“是徐撼天,他和你师父交上手了,你师父要害他!”

“她师父?千秀阁甘慧?”我吃了一惊。甘慧,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她终于出现了。

“他们在哪儿?”唐榕登时抓住了陆泽的手臂问道,整颗心似乎都要倾出来了。

“就在庙西的树林里,离这里不远。”唐榕什么都不顾了,抓起长鞭直直地就冲出了庙门。

“到底是怎么回事?”龚若仪赶忙问陆泽。

陆泽道:“我跟徐撼天出了庙门,走了没几步就跟上了他。他那时走得很慢,心神也很不安定,整个人就像空了一样。他慢慢走了好久,然后就趴在一棵大树上放声痛哭。他越哭越收不住,哭了好长时间。我也很不忍心,再看看周围,的确没有龙虎门的人,于是我就想回来。这时千秀阁主甘慧出现了……”

“甘慧……甘慧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由问道。

陆泽道:“甘慧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仍旧显得年轻美丽,穿戴得也十分鲜艳。你见到她就知道了。”说罢,他冲我微微一笑。

我的脸倏地一下红了,忙低下头去不敢让他看到,心里更是怦怦直跳。

只听陆泽继续道:“甘慧看见徐撼天在哭,觉得十分奇怪,便开口向他问话,问他是谁,为什么会哭。徐撼天擦了一下眼泪,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自己慢慢向前走。甘慧见他不理她,就发了怒,抬起鞭子打他,就这样,他们两个就交了手。

“拆了二十多招,甘慧似乎看出了他的武功路数,便问他的来历。徐撼天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甘慧又问他和徐尚有什么关系,徐撼天说:‘那是家父,你怎么知道的?’甘慧问:‘那你就是徐撼天那个小杂种了?带我去见你爹!’徐撼天见她出言无礼,自然不肯带她去。于是甘慧笑道:‘那好啊,随你肯不肯,反正你终究是肯的。’说着,他们又动起手来。最后,徐撼天中了她一枚水母刺的毒钉。

“然后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了,甘慧就笑嘻嘻地在那里坐着,看着徐撼天毒发痛苦。我见事情不好,就赶快过来告诉唐姑娘。他怎么也救了姜师妹一命,我不能眼看着甘慧这么对他。只不过又要让唐姑娘为难了。”

“唐榕……”我轻轻地叫了出来。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她!徐撼天虽然是徐尚的儿子,但唐榕毕竟是喜欢着他的。他现在中了水母刺的毒,唐榕虽然死也不愿再见到她师父,但为了救他却也要再去同她周旋。唐榕……

“唐榕这姑娘的确十分可怜!”义父叹道,“好好的一个姑娘,却际遇坎坷,总是那么地不如意。幸好她天性刚强,并不柔弱……”

我们大家都沉默不语。大师兄突然道:“只希望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早点解决!”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泽一眼。陆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峰紧紧地聚在了一起。

大家一时间都不再说话,破庙里一片凝肃。正觉得尴尬时,几声微弱而令人心疼的“喵喵”声打破了庙里的沉寂。我回头一看,原来苏平又在为小猫治伤了。

我问苏平:“这小猫怎么样了?”苏平道:“不要紧,只是一些皮外伤,好像遇到凶猛的动物了。没事,养养就好了。”

“小静的毒,这就算好了吧?”义父问。苏平道:“好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只剩下一点皮外伤了。”

自从唐榕出了庙,丽颖就一直靠在义父身边。她也不说话,看起来又娇小又可怜,似乎也是满腹的心事。义父看了出来,于是柔声问道:“丽颖,怎么不高兴?刚才那么多事,爹也没工夫问你,这么多日子你到哪儿去了?玩得开心吗?俊扬呢?”

丽颖泪珠泫然,等义父问到二师兄时,她突然投到义父怀里大哭起来:“二师兄……二师兄他不喜欢我了!他喜欢那个徐如琢了!”

“什么?”义父登时吃了一惊,“徐如琢?龙虎门的人?”大师兄虽然早已和我一起知道了这件事,但当丽颖师妹又重新说起的时候,脸上也又显现出了恼怒的神情。

义父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停了半天才道:“他……他知不知道徐如琢是徐尚的女儿,知不知道徐尚是什么人?他……他到底是……”

“他怎么会不知道!”丽颖哭道,“若不是龙虎门人多势众,威风赫赫,他怎么会向徐如琢大献殷勤!”

“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爹!”义父又急又疼。

丽颖哭道:“那天我们在平江路一家酒馆吃东西。本来吃得好好的,后来徐如琢来了。她当时没看见我们,要了个单间,还要了一大桌的东西。她那人十分刁蛮,店小二不知怎么惹到她了,她就对他又打又骂的,非常跋扈。那时二师兄还特别不屑地对我说,谁若是娶了她,这辈子可算是完了,那可真是自己作贱自己。

“后来我们去东山玩,在那里又遇到了她。她那时正在一个小摊子上买水粉,我们谁也没有看见她,也过去挑。二师兄对我很好,百依百顺,说话也温温柔柔的。这时徐如琢就主动过来和他搭讪。我们一看是她,很意外,也感到很厌烦。二师兄冷言冷语地骂了她几句,然后拉了我就走。

“徐如琢很生气,抄长鞭就和我们动手。二师兄武功比她高,几十招就制住了她。我对二师兄说:‘算了,别惹事了,你把她打退了就算了。我们还是快走吧!’哪知徐如琢很不知羞耻,她笑嘻嘻地对二师兄说,说她没想到二师兄那么好看,对女孩子那么软语温柔,她看了就喜欢。二师兄冷笑说,像你这样刁蛮难伺候,又不知羞耻的姑娘,倒贴给他他都不要,然后二师兄拉了我就走了。

“后来一路上徐如琢总是缠着我们。我们走到哪里,她就在哪里出现,什么无锡,常州……她倒也不来招惹我,只是去勾引二师兄,但二师兄也并不理她。

“后来到了镇江,我们又在酒楼上遇到了她。那时徐如琢前呼后拥地带了好一群人,众星捧月一样,气派很是不小,就像是一个公主。当时二师兄就暗地里跟我说:‘原来她是个有来头的人,而且来头还不小呢!’我说:‘怪莫她怎么那么刁蛮不知矜持呢,原来有那么多人捧着她!’

“二师兄说:‘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她越是刁蛮,越是胡来,才说明她老子越威风。咱们可要好好打听打听!’‘有什么好打听的!这种人,我们理她做什么!’我很生气,而二师兄却完全没有感觉到,眼睛仍是那么地亮,那么地羡慕。

“这时那徐如琢在那面的单间里隔着帘子得意地看了我两眼,然后对他的一个手下说了几句话。那个手下走出来,恭恭敬敬地对二师兄说:‘我家小姐请这位公子进去说话!’我原以为二师兄不会理她,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他让我安心在这里坐着,说进去和她说几句话就回来。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担心害怕,但内心里总是认为,二师兄无论如何也不会对那刁蛮姑娘好的。我看着他走进去,英姿潇洒,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不卑不亢的傲骨,心里又喜欢又害怕。隔得远了,我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却看得到二师兄并没有向她卑躬屈膝,仍是很洒脱,很高傲。

“但同时我也看得出,徐如琢也并没有什么恼羞成怒,只是恼中带着笑。虽然她是一副生气的表情,但眼底是笑的。他们说着,还不时地看向我。徐如琢看我的时候是很不屑的,二师兄看我时也没了往日的情意,就像是在品评一个陌生人一样,一个笑柄一样。我怕极了,感觉二师兄好像已经进去了好几个时辰一样。

“终于,二师兄出来了,对我却仍是一脸的温柔。他柔声对我道:‘没事,不用担心,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话。我们不用理他们,我们先走吧!’

“一路上我很不安心,问他们到底都聊了些什么,问那姑娘到底是什么人,要干什么。他说,那姑娘的父亲是龙虎门的掌门人,现在龙虎门的势力很大,有一统江湖的野心。我问那姑娘想干什么。他说,也没什么,只是随便聊聊。

“后来,我们又总在半路上‘偶遇’徐如琢。二师兄对她几乎是和颜悦色,有时甚至可以说是体贴关怀。我气极了,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总是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随便应酬她罢了。他说那姑娘势力太大,惹了她等于引火上身,自寻死路。

“两天前我们又遇上了徐如琢。徐如琢对我说,她要单独和我说几句话。我很害怕,转头看二师兄,要他拿主意。二师兄只是说没关系,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尽管和她去好了。于是我就和她去了。

“我们到了小树林里,徐如琢对我说:‘你师兄已经喜欢我了,你就彻底死了心吧!就凭你这样的人,也能争得过我?’我很生气,我说我不信,你撒谎。她说,你爱信不信,我反正是告诉你了。

“我当时怎么也不能相信这是真的,我说我一定要二师兄亲口告诉我才行。徐如琢说,你师兄怎么样也和你好了这么多年,这些话他好意思亲口对你说吗?怎么样也要给你留个面子。

“我气疯了,便和她动手。她自己是打不过我的,但树林里却埋伏了好多她的人,他们见她一落败就全都拥上来帮忙。她说,她是看在二师兄的面子上,才手下留情放过我的。她还说,我若是再不死心,仍是痴缠着二师兄,她就毁我的容,让我一辈子没脸见人。然后她就带人走了。

“我伤心极了,自己一个人大哭了一场,但我真的不相信二师兄会这样对我,于是我回到镇里去找二师兄。可二师兄并不在客栈里,我怎么找他也找不到。

“那时天已经晚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好。我一个人在河边走,又伤心又害怕。这时,我突然发现那徐如琢正偎在二师兄的怀里,两人正坐在一棵大柳树下说话。我听见二师兄很着急地说:‘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徐如琢说:‘是啊!难不成还收她做你的二房吗?’二师兄亲了她一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若让她见了我师父,把我的事情告诉他,我就麻烦大了!’

“徐如琢说:‘你跟我在一起,就是龙虎门的人了,还怕你师父做什么!’二师兄说:‘以后是不怕,可现在呢?就我们两个,再加上你那几个手下,根本就不是我师父的对手。要快活,怎么也要见到你爹再说!’

“‘那怎么办呢?’徐如琢说,‘你总不会让我杀了她吧!我看她也挺可怜的,倒也不忍心下这个手。’二师兄沉着脸说:‘你看着办吧!总之不能让她看到我师父。’徐如琢说:‘我们总不能把她押起来带在身边吧!这样吧!我就把真的她的脸毁了,让她一辈子不能见人,让她连她爹也不敢见,羞死她!’二师兄也不话,只是说:‘随你好了!’

“我真是伤心极了,拔剑就要把他们两个杀了。二师兄把我拦住,道:‘你不要这么无礼取闹好不好?’我真是伤心极了,恨不得投河死了算了,我大哭起来,在树林里飞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去哪里。就在今天,刚才,那徐如琢带人又追上了我,要毁我的容,幸亏遇到了大师兄和小豆儿姐姐。”

义父气得浑身颤抖,他强自忍耐了好久才安慰丽颖道:“没事,没事,等爹见了那小子,一定把他杀了给你出气!”

大师兄脸色通红,我从没见他这么生气过,只见他霍地立起,道:“我这就去找他!”

义父赶忙把他拦住,道:“阿勇!稍安勿躁!现在这么多事,那小子迟早跑不掉,你不用着急。”说完,轻抚着怀中痛哭的丽颖,双眉紧皱着叹了口气。

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很是震惊,甚至无法相信。大师兄也站在那里不说话,一张黑脸涨得通红,别过一边。

柳佳佳和龚若仪相互看了看。柳佳佳满怀同情地道:“丽颖师姐,你不要难过了。这件事早晚会过去的……”

龚若仪哼了一声:“你二师兄既然这样,就说明他本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你离开了他,反倒是一件好事了!”

“师妹!”陆泽沉着脸止住了龚若仪的话,然后对大师兄道:“这件事,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徐尚就在附近,如果贸然出去只有自投罗网。如今我们已经知道龙虎门在东梁山,还怕找不到徐尚,找不到石俊扬吗?”

说到这里,陆泽突然神色一动,道:“外面有人!”说着,几步出了破庙。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陆泽的声音已在庙外叫道:“徐撼天?你……你怎么了?”大师兄忙跟着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两人一边一个,把刚才还沉静俊朗,现在却已经不成人形的徐撼天扶了进来。

“天哪!”我不禁吓呆了,只见徐撼天口里塞了一小段树枝,双手捆在胸前。他浑身都是黄豆大的红色斑点,而且有一两处已开始溃烂。他全身汗已出透,脸上的表情痛楚不堪。

“他中了水母刺的毒!”苏平当先喊道。

陆泽道:“我已经封了他全身多处穴道。我要帮他拿出嘴里的树枝,解开手上的绳子,但他不肯。”

这时,徐撼天已经自己吐出了嘴里的树枝,他艰难地忍痛道:“阿榕说……你有解药……要你……救……我……”我听了,赶忙从怀里取出了水母刺的解药,递给了他。

徐撼天服下解药,过了好一阵才慢慢地恢复过来。他道:“这木枝是我自己塞的,手是我自己绑的。我怕我受不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唐榕呢?”我忙问。徐撼天不说话,他似乎并不想告诉我。陆泽道:“我们之间也算有点缘分,唐姑娘是我们的朋友,你应该让我们知道。”

徐撼天半天默不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一种不知怎样的心痛道:“她带着她的师父去找我爹了。”

我们大家都是一愣,只听徐撼天道:“我刚才在半路上遇到了甘慧,她偏要我告诉她我爹在哪儿。我不肯说,她就用水母刺来折磨我。过了一会儿,阿榕来了。她很惊奇的样子,问她师父怎么来了这里。她说她很想念她,跟她说了好多话。我知道阿榕很恨她师父,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她。她这样做一定是为了我。她师父看起来真的对她很好,也很关心她。

“她们说了一会儿话,阿榕就问甘慧说:‘您怎么遇上了徐撼天?他对您无礼吗?’她师父说:‘你认识这小子?’阿榕说:‘我当然认识。他叫徐撼天,是龙虎门掌门徐尚的儿子。’甘慧说:‘我和他爹很有些交情,想去见见他,可这小子偏偏不肯说出他爹在哪儿。’阿榕说:‘师父,我听说龙虎门的总坛在东梁山,我们去东梁山去找他不就行了?’甘慧想了想,立刻就答应了。

“然后阿榕说:‘那这个小子怎么办,杀了他吗?这是不是太便宜他了?’甘慧说:‘当然是便宜了他。我就是要让他痛苦,让他爹痛苦,让他的娘更痛苦!’

“阿榕说:‘那我们总不能把他带在身边,这样太不方便了。’甘慧说:‘那就把他丢在这儿好了,反正他没解药也活不下去。如果徐尚知道他的宝贝儿子是这么死的,一定哭得很难看。他娘看到了他这副死法……哼!’阿榕说:‘师父,您这主意真是好!’

“然后阿榕走到我面前对我道:‘这水母刺的滋味不好受吧!也让你尝尝我师父的厉害手段,这就是你顶撞我师父的下场!’说完,她极小声地对我说:‘找姜静要解药!’然后,又大声道:‘水母刺的滋味不是谁想尝就尝得到的,这也算是你的荣幸!’说完,就和她师父走了。”

“唐榕引甘慧去东梁山,一定是为了我们。”我道。

徐撼天道:“我真没想到,她就是千秀阁主甘慧。若不是阿榕叫她师父,我还真是想不到她就是我的……”说到这儿,徐撼天突然止住了口。

他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我又不禁想起了甘敏姑娘,于是小心翼翼地向徐撼天问道:“请问令堂……”

我的话还未说完,徐撼天已打断道:“在下的家事,还请姜姑娘不要过问。我看在阿榕的份上救了姜姑娘一命,姜姑娘看在阿榕的份上也救了在下一命。此间瓜葛已了,今日的恩怨我们也算扯平了。姜姑娘,在下告辞!”说完,徐撼天又冲义父、陆泽一抱拳,不等我们开言,便转身走出了破庙。

义父和陆泽看着他转身离开,并没有加以拦阻。待他走远,大师兄问道:“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是去临安,还是去东梁山?”

陆泽沉吟了一下,转头对义父道:“东梁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下的,必须经过周密的部署和筹划才行,这件事一定要从长计议。依我看,原计划不变,还是拿《武经总要》要紧。”

“那唐榕呢?”我道,“她和甘慧去了东梁山,若是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义父道:“这你就放心好了。且不说唐姑娘冰雪聪明、英明果断,那甘慧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可是……我……我还是想去东梁山看唐榕,我不放心。”我道,“这样吧,大家先去临安,我自己去东梁山打探消息。你们放心,我会很小心,决不会出事的。”

“这可不行!”义父断然道,“这太危险了!”

陆泽突然道:“姜二叔,我们的确应该派人去东梁山打探一下情况。这件事还是我去吧!”

“我去!”大师兄抢着道,“我顺便去找石俊扬!”

义父一时拿不定主意,我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和大师兄一起去。一路上有个照应,义父也可以放心!”

“也好。”义父终于道,“只是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东梁山藏龙卧虎,你们一定要小心,决不能意气用事。就算看见了石俊扬,也不能因为他而身犯险境。大悟山庄就你们两个了!”我听了义父这句话,心里不由一阵发酸。

义父接着道:“阿勇,你要照顾好小静,你是师兄。”“师父,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师妹的。”大师兄答道。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苏平,于是回头问她道:“苏姑娘,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苏平道:“我随走随停,也不知道下一个地方会去哪儿。不过你如果真的要去东梁山的话,就帮我摘一大束玉草回来吧!”

“我尽力而为!”我笑道,苏平也笑了。她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不言谢,别的话还有什么好说的。

天渐黄昏,黎金和邢杰两人也从外面回来了。问他们打听到了什么消息,黎金说他们在溧阳城里看到了石俊扬。

义父忙问是怎么回事,黎金说了:“我们是在街上遇到他的。我一开始也没认出他来,一来是因为很久没见了,二来是实在不敢认。您问憨二,他当时身边有好多人,前呼后拥的,好像都是他的手下似的,都对他毕恭毕敬。我当时真没认出他来,只是憨二说,那边有一个人气派很大,却好像很怕我们似的,总想躲到人群里去。我这一看,才看见了他。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石师兄,邢杰也说是他。于是我们过去和他打招呼,问他怎么也到这儿来了,而且一大群朋友也不介绍给我们认识。我还说你师父、师兄,还有两个师妹全在附近,还不跟我们过去看看他们。他说他现在有事,没法子分身,向我问了我们落脚的地方,说随后就来看您。”

“坏了!”陆泽立刻道,“他会不会把我们的行踪告诉徐尚,让徐尚把我们一网打尽?”

“怎么了?”黎金愕然道,“他不是姜二叔的徒弟么?怎么和徐尚……”

“他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了!”义父愤然打断了他的话。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大师兄问。

陆泽道:“我们现在立刻就走。原计划不变,你和姜师妹去东梁山,我们去临安。沈师弟、鸣潇还有丽颖师妹跟着姜二叔走,剩下的和我走,苏姑娘,你……”

“没关系,没关系!”苏平忙道,“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走。我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陆泽点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阿勇!”义父转向我们道,“你要好好照顾小静。她的伤还没好,身上又担着很大的干系,徐尚只怕会亲自再找上她来!”

大师兄点点头,道:“师父,您放心!”

“义父,您放心吧,我自己也会小心的。”我心中登时涌上一阵温暖,但嘴上除了这句话,却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师父,您和小师妹也要小心!”大师兄道。义父点点头。

就这样,我们和义父他们分了手。临行前,我又不自主地向陆泽深望了最后一眼,好像永别一般地要将他的脸庞深深地刻在心里。陆泽也正看着我们,他冲我微笑着点点头,传达着他作为师兄的鼓励和祝福。他的神情虽然是那么地不经意,那么地轻快,但我的心仍是跳成了一团。

眼看大师兄已出了庙门,我又再望了义父最后一眼,匆匆跟了出去。义父!他同陆泽一样令我割舍不下啊!我对义父的感情虽然不同于对陆泽的那种非份之想,但却是一样的深,一样的浓,一样的热。我无法失去陆泽,同样地,更深地,我也无法失去义父。我的泪水已悄悄地淌了下来,这一别,不会是我和他们的最后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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