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尚道:“你也说过那女人十分厉害。她要是有心和我说,早就说了!师妹,如果这次你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那可真是白走一遭了。”
甘慧道:“师兄把我当成了什么人!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看望师兄,和师兄叙旧的。小妹我多年来远在琉球,你我师兄妹十多年没有见面,我对师兄可真是思念得紧呢!”
徐尚道:“我又何尝不想念师妹,只是一直不知道师妹到底身在何方,等知道了,身边的事情又开始忙了。”
甘慧道:“师妹我这些年在琉球,消息十分闭塞。不知师兄在中原是否见又到了那个老鬼?”
徐尚道:“我也再没有见过他。倒真是奇怪了,你说他会去哪儿呢?当年那女人散尽了全身功力救回了他一命,他的武功应该早就恢复了。”
甘慧道:“他一辈子都不出现才好呢!说不定那老鬼现在早就死了。”徐尚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他若死了,月月神功找谁去要!”
甘慧笑道:“师兄雄才大略,师妹我当然比不上了。师兄想的是称霸武林,一统江湖,我甘慧只要能安安稳稳地当一辈子千秀阁主就心满意足了。”
徐尚道:“这等扫兴的事,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师妹既然来了,就在我这里多住几日,我让人去给你们收拾房间。”
甘慧道:“瞧我们说了这半天的话,也没有给你介绍,这是我的二徒弟唐榕,是我的掌上明珠。阿榕,上前见过师伯。”“师伯。”唐榕立刻上前见礼,脸上还甜甜地一笑,模样着实让人喜欢。
徐尚道:“唐姑娘可是我的旧相识了,却没想到竟是师妹的爱徒。既然如此,唐姑娘就更应该在师伯这里多住几日,也让撼天带你在这山上好好玩玩。”
“谢谢师伯!”唐榕微笑道,好像还显得十分羞涩。我微微回头看了徐撼天一眼,他呼吸急促,一双眼睛热切地望着唐榕。
“谁在外面?”徐尚立刻发现了我们的形迹。万识英和吕漳走了出来,看见了我们两人。我的脸不由一红,和徐撼天一起,跟他们进了厅堂。甘慧和唐榕见了我们都十分吃惊,尤其是唐榕。
“你……你怎么也来了?”她本来一直是面带微笑的,如今一下子变了颜色。“阿榕,你认识这女孩?”甘慧问她。唐榕没敢吭声,只是勉强地微笑着。
徐尚微微一笑,道:“小豆儿,还不快上前见过姨娘?”“什么?”唐榕吃惊地望着我。我愤愤地瞪了徐尚一眼,道:“你不要胡说!”
“小豆儿!”徐撼天轻轻地拉了我的衣服一下。我一扭身挣脱,朗声道:“我什么都不会和你们说的,你们要杀就杀,不要用这一套,我也决不会承认!”
“这女孩是谁?”甘慧十分奇怪。
唐榕惊异地看了徐撼天一眼,然后走到我的身边,轻声问我道:“姜静,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也在这里?什么姨娘?”
“姜静?你就是姜静?”甘慧上下仔细地打量着我。她就是甘慧,我的姨娘,我娘的亲生妹妹!我望着她,又想到了徐尚。
“姜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唐榕问我。我望着她关切的脸,如同一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见到了最亲的亲人一样,一时间泪如泉涌,扑在了她的怀里。
唐榕连忙把我抱住,道:“不要这样,这是龙虎门!”我抽噎道:“小苗儿就是我的亲妹妹……她就是你的小师妹……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师父的姐姐是甘敏姑娘,她和徐尚是……”
“怎……怎么会这样的!”唐榕吃惊极了。我拭了拭泪,从她的怀里直起身来,道:“我也没有想到。丽颖被他们抓了来,我来救她,没想到却遇到了给徐如琢做丫环的小苗儿……”
“那她现在在哪儿?”唐榕急忙问我,“她还好吗?”“我来不及问她,她现在已经和丽颖下了东梁山了……”
“那你……”唐榕望着我。我摇摇头,道:“我没有想过再活着下这东梁山。”
唐榕立刻笑了,道:“瞧你说的什么话。从前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一家人相认,徐掌门是我的师伯,更是你的亲生爹爹,怎么还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快不要这样了,让师伯多伤心!”我惊异地抬头望了唐榕一眼,但见她笑容晏晏,似乎心中另有主张,于是便没有说话。
甘慧一笑,道:“原来是这样。你就是她临死之前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儿?真是巧,原来我们是一家人。二师兄,你得女如此,应该欢喜不尽啊!”
徐尚道:“我的女儿,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今天难得我们一家人团聚,晚上我们就好好痛饮一番。唐姑娘,我们也要成为一家人了,让撼天好好地带你玩玩。小豆儿,你和唐姑娘是好朋友,两人也要多聚聚才对。”
“你……”我正要说些什么,唐榕微笑道:“谢谢师伯关心。我和姜静这么久没见,十分想念。现在她又是您的女儿,我更要在这里多打扰几日了。”
徐尚笑道:“很好,很好。撼天,只要唐姑娘一日不走,你就陪唐姑娘一日。”徐撼天似乎是走了神,许久也没有回应。“撼天!”徐尚很不高兴地提高声音叫了他一声。徐撼天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点了一下头。
唐榕仍是微笑着,笑靥如花。我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所以就没有再说话。反正唐榕不会害我,这我是知道的。
甘慧道:“也好,阿榕,你就和他们一起去吧。晚上师父再找你说话。”
我和唐榕跟着徐撼天出了厅堂,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我下意识地紧紧拉着唐榕,不肯松手。一直到了给我们安排的房间,我们三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徐撼天颤抖着手为我们打开了相邻的两间房门,然后在最后一间屋子的门口象征性地做了个请的动作,看上去极不自然。唐榕挽着我的手,笑着道:“走吧,我们进去说话。”说着,拉着我走了进去,然后“啪”地一声关上了门,剩下了徐撼天一个。
“唐榕……”我道。
“如果你是说他的话,就不用再说什么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你是知道的……”唐榕道。
“我真没想到他就是我的亲哥哥,多么可笑,你和我的哥哥……”我道。
“你认他了?”唐榕问我。我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这不是认不认的事。不管我承认还是不承认,我们有着相同的骨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唐榕问我。我道:“我决不会屈服的。”
唐榕点点头,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徐撼天还站在那里,显得失魂落魄。他见唐榕突然开了门,慌忙解释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唐榕道:“那你要让我相信。”徐撼天脸一红,迅速地退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他还站在外面?”我问。唐榕道:“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我相信他不是有意的。”
“我觉得你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对方……”我道。她点点头:“但这又能怎么样呢?就像你们是亲兄妹也要搞得决裂一样,我们不要说这些了,说了也没有用。”她关上了门。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我问她。唐榕压低了声音道:“小点儿声,徐尚会派人监听我们的。”我一惊,忙小声道:“那该怎么办?”唐榕从桌子上拿起了纸笔,开始研墨。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叫独孤骏的白衣人,于是提笔写道:“你知不知道我认识了一个叫独孤骏的人?”
“他是谁?”唐榕写道。我提笔要写,可突然想到如果讲给她听的话就要写好多好多的话,于是想了一想,写道:“算了吧,先谈正事。我们该怎么办?”
唐榕写道:“虚与委蛇,伺机逃跑。”“你有办法?”我赶忙写下来问她。唐榕道:“具体的我也想不出来,总之要见机行事,顺着他们,提防着他们。”
“原来你也没有办法!”我懊丧地写道。她微微一笑,写道:“我不是神仙,无法预测未来。总之你不要太露锋芒,这样他们会对你加强戒备的。”“我听你的。”
“我们出去走走吧!屋里太闷了!”唐榕突然道,她点燃了桌上的油灯,将那些纸烧了个一干二净。“什么?”我一惊。“走吧!”她拉我出了屋门。
我们两个信步在龙虎门里走着,唐榕不时地左右看看,嘴里还轻轻地哼着曲子,很是悠闲自得。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赶忙对她道:“你记不记得苏姑娘说她那次摘玉草的事?”唐榕道:“我就是在找那个地方。我和师父一路蒙着眼睛进来,根本就不知道路,只有走那条路下山。”她小声对我道。
我们只在龙虎门里逛了一小会儿,就有弟子出来对我们道:“二位姑娘请不要乱走!”“遛达不成么?你们掌门可是说让我们在这东梁山上好好逛逛的,为什么不让我们逛?”唐榕道。
那弟子恭恭敬敬地道:“姑娘若想四处游玩,可以找大少爷,或者万大爷他们陪同,若想单独游玩,必须要有掌门的令牌才行。”“你知道本姑娘是谁?”唐榕杏眼圆睁。
“唐榕,算了!”我低声道。“不能算!”唐榕道。就在这时,徐撼天不知从哪里拐了出来,对那弟子道:“好了,你先下去吧!”那弟子一见是他,立刻恭恭敬敬地施了个礼,转身离去。
我一低头,唐榕也把头别了过去。徐撼天道:“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么?”我和唐榕谁也没说话。徐撼天道:“我觉得我们三个人应该好好地谈一谈。”我一抬头,我还以为他只是要找唐榕呢。
唐榕道:“好啊。”徐撼天又看向我,我也只好点了点头。徐撼天带着我们进了一个凉亭,他在亭子正中停下,我和唐榕站在他的身后。
他回过身来,面向我们两个。唐榕微微一笑,道:“你要对我们说什么?”徐撼天道:“你们两个不要这样好不好?”“那你要我们怎么样?”唐榕问他。他道:“你们两个对我都很重要!”
“不,你不要这么说。”我道,“我是姜静。”唐榕微微笑了笑,对他道:“你这句话什么都不能说明,它只是一句空头的许诺。”
“那你要怎样?”徐撼天问。唐榕道:“我想干什么,你应该很明白。”徐撼天道:“我也不希望你们两个出事。如果你们两个安心在这里待下来,我保你们安然无恙。”唐榕笑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没有你,我们两个也会过得十分潇洒自在。”
“你们两个不可能留下来?”徐撼天问。“那你可不可能和我们两个一起走呢?”唐榕登时提高了声音,眼眶也突然红了起来。
徐撼天脸色一白,没有说话。唐榕也长长地吸了口气,重新平静了下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你真的顾念着我们,我希望你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至少在我们离开东梁山之前。”
“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一意孤行,你们两个不可能活着下这东梁山。你们知不知道我爹已经派了多少只眼睛盯着你们!”徐撼天道。
“唐榕!”我的心一紧。“怎么了?”她转头问我。我道:“这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盯上你的。这件事我一个人处理,你就不要管我了。”
“你这是什么话!”唐榕道,“我们两个是一起的!你是要我留下来么?”我道:“我觉得我们真的出不去,我不能连累你。”
唐榕道:“这怎么叫做连累。姜静,我们两个向来是在一起的,你还对我说这些干什么!这种话你不要再说了,也不要再胡思乱想,这样只会把事情越弄越乱。”
徐撼天道:“你们不要再说了。我说过,你们对我都很重要,我不可能看着你们不管。但只能是这一次,以后我不会再帮你们了,以后的一切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余天……”唐榕的口气突然温柔了下来。
徐撼天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道:“一个是我的妹妹,一个是我的……我不能看着你们不管。前山你们不能走,那里全是埋伏和机关,你们要走只能走后山。但后山相当陡峭,几乎是没有路的,山势垂直到山底,你们一定要小心。”
“后山怎么走?”唐榕忙问。“一直向西,伙房的旁边有个小门,出去就是竹林。竹林的尽头是绝壁,往东走山势就平坦了,在一块大岩石旁有一条小路。”
“我相信你。”唐榕道。
“但这条路很危险,我只是到那里看过,却没有自己走过,所以并没有把握。你们两个人……”
唐榕道:“这样怎么也有一线希望。”徐撼天道:“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其实也不能叫做帮,因为这条路的确很危险。我真的希望你们两个没事。”
“我们很感激你。”我道。徐撼天定定地看向我,道:“你虽然是大悟山庄和六合派的人,但也是我的妹妹,这一点我不会忘。我对不起娘,所以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你送命……”他说着,眼眶突然湿了,“我真的很想念你们,想念娘,想念你,想念小苗儿。我知道我对不起娘,以后也无法再弥补。我只有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下山,这是我告慰娘在天之灵的唯一方法了。爹是肯定不会对你有任何留情的,他不得月月神功决不会罢休,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我望着他,道:“你真的不能和我们一起走吗?离开这里?离开龙虎门?”
“不可能。”徐撼天道,“我是男人,我必须和爹在一起,无论这条路对是不对。小豆儿,如果你真的活着下了东梁山,那么我们之间的兄妹之情就真的断了,以后我不会再帮你了。”我点点头,道:“我明白。”
“你能陪我们往那个小门走一会儿吗?”唐榕问。徐撼天道:“你们自己去吧。爹在这件事上已经不相信我了,如果我陪你们去,他一定会猜到的。”唐榕点点头,道:“谢谢你。”
我和唐榕告别了徐撼天,径向住处走去。我们没敢往伙房那边走,惟恐徐尚猜到。回来的路上我和唐榕谁都没有说话,我们两个都是满腹的心事,想的应该也是同一个人。人为什么会这样复杂的感情与纠葛呢?老天弄人,为什么这样捉弄我和唐榕。
吃晚饭的时候,有弟子来叫我和唐榕。果然是一桌酒席,而且没有“外人”:徐尚、徐撼天、徐如琢、甘慧、唐榕和我。徐尚一直都是满面春风,如同一个盛情的主人。徐撼天也一直微微地笑着,极有风度。徐如琢始终不说话,噘着嘴,闷头吃东西。她不时地打量着我和唐榕,俨然是一副对待不速之客的样子,好像我们是来抢她大小姐位置的。甘慧一直谈笑风生地谈论着我和唐榕,一个是她新认的外甥女,一个是她将要嫁给徐家大公子的爱徒。
“阿榕,原来你和撼天以前就认识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害得我一直蒙在鼓里。”甘慧道。唐榕微微笑着,不说话。徐尚道:“女孩子难免会害羞,你不要埋怨她。”“这下可好了,我的徒弟嫁给了你的公子,真是亲上加亲。”
徐尚道:“今天我们双喜临门,真是太高兴了!”我一直看着唐榕的脸色行事,我见她一直甜甜地微笑着,于是也低着头不说话。
徐撼天挨着唐榕坐,总是招呼着我们,不时地为我们夹菜,除了偶尔应着徐尚的话哼哈两声外,其余的几乎什么都没说。
这顿饭就这么尴尬地过去了。吃过饭后,徐尚让徐撼天带我们回去休息。我们没再和徐撼天多说话,以免被徐尚怀疑,只是微笑着互换了一个问候的眼色。
我们决定今天晚上就走,如果等到明天,说不定徐尚就要对我施压了。反正没有多大希望,不如拼死一搏。我们各自回房睡觉,约好子时出发。我怕徐尚派人来监视我和唐榕,所以回屋后,又装作散步的样子出来逛了一圈,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我要回屋的时候,唐榕正好出来,我们两个相视一笑,她也是出来察看情况的。
我回去小睡了一会儿,子时的更鼓一响,我立刻拿了东西去找唐榕。唐榕这时也正好出来,我们互一点头。
这时我听见徐撼天在假山后面压低了声音道:“吕叔叔,我爹有事找您。”“可是……”吕漳道。“我会跟着她们的,您快去找我爹吧,他好像很着急。”徐撼天道。
我正在吃惊,不知该如何是好。唐榕一拉我,道:“快走!”于是,我们急速向西边赶去。就在这时,我听见徐撼天的声音道:“快,快去通知万大爷,说两个姑娘收拾了东西向前山走了。”一个弟子忙答应了一声,匆匆走了。
我知道徐撼天是在帮我们,于是和唐榕急忙向西边赶。我们两个走的是房檐,房下的长廊里不时有一队队举着火把的龙虎门弟子向东跑去。
我们两个赶了约一顿饭的功夫,方到了伙房附近。那小门锁着,我用秋光剑的内刃划断了铜锁,和唐榕进了竹林。因为还在东梁山上,我和唐榕不敢有片刻耽搁,拼命向悬崖边赶。我们细细地寻找那条小路。果然,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我们找到了那条小路。
由于是深夜,我们站在山崖上向下望去。下山的路黑漆漆一团,什么也看不见。我心里打着鼓,看向唐榕。唐榕道:“怎么都是死,这样还有一条活路。管不了许多了,一切听天由命吧!”我点点头,拉住了她的手。
我们两个试探着向下走。山势十分陡峭,坡度极大,我和唐榕在窄小的山道上一前一后,她的头总是在我的腰部以下。我们两个深一脚浅一脚,时时刻刻都提着二十分的小心,只要一个不注意,脚下就是万丈深渊,那感觉就好像是走在半空中一样。
我们两个谁都不敢说话,因为一说话就会分神,一分神就会掉下山去,摔成粉身碎骨。时间似乎已经凝固,我的心也紧张得抖成了一团。我们小心翼翼地走了也不知有多长时间,我突然听见山顶似乎有人说话。“就是这儿!”好像是徐尚的声音。
“唐榕。”我颤声道。“什么?”她忙停下来问我。“山顶好像有人在说话。是徐尚的声音,你听到了没有?”
“你太紧张了,别胡思乱想了,赶快下山吧!”她道。“还有多远?”我问。唐榕道:“我也不知道,什么都看不清。慢慢走,别出事就好。”
我们又走了一阵,山路也渐渐地变得平坦起来,不像前一段那么陡峭了。我们喜出望外,加快了脚步。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山上有人道:“就在前面,掌门!”好像是那个麻子的声音。
我吓了一大跳,唐榕也听见了,她道:“快,他们追上来了。”我们一路狂奔下山,由于山路平坦了许多,我们也不用那么小心了。
我们只奔了一会儿,就听身后呼啦啦一阵衣袂飞扬的声音,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一道青影飒然掠过,徐尚轻轻一个转折已落到了我的面前。
“想走吗?”他面对着我们,面目狰狞。我身子不由一颤,道:“反正我不会屈服的!”
“屈服?女儿,你说得好生分啊!”他冷冷地笑着。这时,我听见身后脚步声响,那麻子和吕漳已经包抄在我和唐榕的身后。
我知道我和唐榕凶多吉少。当初在溧阳树林中,我和唐榕合斗徐尚一个,尚且身中毒针,更何况现在还有吕漳和另一个麻脸男人。
我望着徐尚的脸,眼前这个面色淡金、儒雅疏朗的男人,居然就是我的父亲。我咬了咬嘴唇,心里一横,道:“我今天就和你挣个鱼死网破!”说着,秋光剑呛然出鞘。
这时唐榕也从腰中取下了长鞭,和我拢在一起。徐尚冷笑道:“就凭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也配和我挣吗?”说着,身形一晃,一掌直奔我面门打来,掌风极劲。
我向后倒退了半步,一招“奋起腾飞”撩他的手掌。徐尚收掌变招,左手上前拿我的腕子。我撤剑转身,剑刃抹他的后腰。
这时唐榕、吕漳以及那麻子已经战到了一起。唐榕虽然鞭法精奇狠辣、内力也卓有小成,但明显敌不过那两大高手,甫一接招便处于下势。吕漳的刀法我曾见识过,他内外双修,自然是招式精妙、刀势如虹。而那麻子虽然是空手,但掌风浑厚,势道绝不在徐尚之下。
他二人一刀一掌逼得唐榕连连闪避,完全无力还手,只是仗着身法灵活、鞭法凌厉,勉力支撑。我看在眼里,虽然心里着急,却根本无法帮忙。我也打不过徐尚,我只有借着秋光剑利阻他的狂飚之势,苦苦支撑。
我余光瞥见唐榕那边一把把透骨钉射着,迫不得已也只好掏出卓前辈给我的鱼骨针,这才勉强支撑了一阵局面。
我不敢想象我和唐榕的这番拼死挣扎会在什么时刻、以何种方式最终收场。尽管我知道我和唐榕无论如何也争不过他们,尽管眼前的人是我与我血脉相通的亲生父亲,但我仍是不能认输,必须以死抗争。如果我被他们抓回龙虎门的话,我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结局。
我仗着利刃、轻功、剑法为自己争取着喘息的时间。但那边的唐榕却已经支撑不住了。只听吕漳一声狞笑,我忙一回头,银光闪过,吕漳的钢刀已经砍在了唐榕的肩头。
唐榕“啊”了一声,手里一把透骨钉向吕漳的脸上射去。吕漳疾忙向后纵出。唐榕奋起一跃,长鞭趁势欺入。
吕漳挥刀一挡,唐榕又一把毒钉射出,打他的下盘。这时,唐榕也终于支撑不住,摔倒在地。那吕漳脚上却中了一钉透骨钉,只听他“哎呦”了一声,就不再动了。
那麻子一惊,赶忙掠过去瞧。唐榕躺在地上,又是一把毒钉打出。那麻子闪身躲开,恶狠狠地看向唐榕。唐榕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因为吕漳刀上的剧毒已经开始发作了,我眼睁睁地看着那麻子一掌向唐榕打去。
“如果我死了,你想想后果!”唐榕大声叫道。
那麻子一愣,果然硬生生地收回了手掌。“他怎么会死了?你用的是什么毒?”他怒道。
唐榕淡淡一笑,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了一枚毒钉放在自己眼前,虚弱地道:“这上面喂的是海蛇剧毒,见血封喉。你们要想活捉我,绝没有那么容易。”说着,就要向自己身上扎去。
我大叫了一声,心似乎已经跳出来了。麻子赶忙先她一步,一把将那毒钉夺了过来,徐尚忙叫了一声:“小心!”只见唐榕拿着毒钉的手突然向麻子手掌里一送,那麻子惊叫了一声,随即向后栽倒,也不再动了。
“臭丫头!”徐尚见唐榕连杀两人,恼怒之极,身形一转,疾若雷电,势若狼虎,一掌如山崩海啸般向唐榕头顶迅然击落。我见他在如此情形下向唐榕突然发难,料想唐榕以此时的伤势万难躲过,于是精神一振,投身径向他掌底送去。
徐尚大吃一惊,急忙收掌。但为时已晚,我只感到胸口一闷,就像被一块千斤重石骤然砸落一般,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身子沉沉地向下倒去。
“姜静!”唐榕嘶叫了一声,爬过来伏在我的身上。我抓着她的手,想抓紧她,却怎么也用不上力了。
就在这时,一条鬼魅般的白色人影似乎从天而降一般,剑如急电,如一道锐闪向徐尚胸前飒然刺去,凌厉无俦。暗夜黑耸,密林如戟,趋避如电的白色衣影更显得疑真疑幻,神鬼莫测。是独孤骏!
徐尚脸上猝然变色,他急忙向后掠出一丈多远,一掌拍出。独孤骏的长剑被他掌力所阻,凝身一滞,但很快又魑魅般地跟了上去。
我呆呆地望着他飘举迷离的身影,一股冰寒至极的冷汗瞬间流透全身。这快捷无伦的诡异身法简直和当年的马成一般无二,这怎么可能!
这时候,独孤骏的徒弟,那个十五六岁的净朗少年跑到了我的身边,道:“姜姑娘,我们快走!”
“你师父到底是谁?”我猛地抓住他的手问道。“我师父……姜姑娘,我怎么也要到安全的地方才能告诉您啊!快走吧!”
我急道:“他是不是马成的徒弟?”“您说的那是谁啊?这时候您怎么还问这些奇怪的问题,快走吧!”那少年急道。
“他不是?”我茫然道。“什么是不是的,您在说些什么啊!”
我点点头。那少年急忙一把将我扶了起来。“唐榕……”我赶忙去拉唐榕的手。唐榕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
我对那少年道:“她肩上的刀伤有毒,求你帮她封上穴道,再包扎一下好吗?我什么力气也没有。”那少年答应了一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独孤骏。他飘忽奇快、鬼魅一般的身法真的和当年的马成一般无二。他身法如电,诡谲难测,和徐尚动起手来,就像当年马成和史伯伯、义父动手一样,极占上风。
我呆呆地看着发愣,那少年已经很快地处理好了唐榕的伤口,急道:“我们快走吧!师父没事的。”
我知道他没事,因为我亲历过九年前的那场恶战。我和唐榕相互搀扶着,跟随少年下了山。
我们慢慢地走了一阵,山下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平伏的小丘在淡淡的月华下铺展,依稀可以分辨出下面是一片菜田般的地方。
“您看下面那一片地方,那里也是龙虎门的地盘,好像是种什么花草的。”那少年道。
“是玉草。”唐榕立刻说,声音却十分地低弱。我点点头,立刻想起了苏平,于是我调停着呼吸对那少年道:“你能不能过去帮我摘一些药草回来?”
那少年连忙摇头道:“不行,我若是走了,姜姑娘您怎么办?您们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万一又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师父交代。我不敢走。等师父回来再说吧!”
“你师父为什么要帮我们?”唐榕立刻问他。“是啊,你们是不是也和龙虎门有仇?”我问他。
他道:“是啊!”
“因为什么事呢?”我问。他道:“那是师父的事,我不好说。姜姑娘,我们快走吧!”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问少年。少年很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我叫阿展。”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有衣袂带风的声音。我忙一回头,对上的正是独孤骏一对焦灼明亮的眼。他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神情十分焦虑。
我望着独孤骏俊朗苍白的面容,一种亲熟依恋的温暖之情怦然而生,感恩瞬间代替了疑虑与恐惧,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独孤骏走过来,一只手默默地扶住了我。
“徐尚……他……死了么?”我怔忡地望着他,心中惴惴而动,也不知是希望他死还是希望他活。徐尚,他是六合派和大悟山庄的敌人,他谋害卓前辈,觊觎着我身上的月月神功和秋光宝剑,但,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们有着骨血之亲。
独孤骏摇了摇头,很遗憾地望着我。我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师父,姜姑娘想要玉草。”那少年道。独孤骏冲他一点头,阿展答应了一声,飞快地向山下跑去。“谢谢你。”我道。他淡淡地一笑。
“我也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唐榕道。他摇了摇头。
“你不会说话?”唐榕问他。他点点头,歉然一笑。
因为不想多惹麻烦,独孤骏带着我们绕过了那片药田。这时唐榕的毒已经开始发作了,我剩下的那一点解药也已被大师兄用完,什么都没有剩下。唐榕倒在地上,我挣扎着怎么也要扶她起来,她都是起来了又倒下。我哭着,不停地摇晃着她。唐榕微微地合着眼,气息也越来越弱。我哭倒在她的身上,泣不成声。
唐榕的手搭在我的肩上,低低地声音道:“我死了好……一了百了……”“不!”我哭道,“你不准死,唐榕,我不许你死!”独孤骏扶着我的肩,十分着急。
就在这时,阿展拿着一大束玉草赶上了我们,见此情景,吓了一大跳。“姜姑娘,您不要这样,您小心身体!”我哭倒在唐榕的身上,感觉心力交瘁,身上什么力气也没有。我突然觉得,我不如和唐榕一起死了算了。
“小静?是你的声音吗?”是义父的声音!他来找我们了吗!
“义父!”我惊喜交集地哭着向山下道。“小静!”义父高兴地叫了一声,果然是义父。
这时,我感觉独孤骏好像拉了阿展一下。我忙一回头,他们两个已经向青山深处去了,只留下一大把的淡红色的玉草抛散在地上。
“独孤……”我想叫他回来,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称呼。我呆呆地愣了一下,义父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
我抱着唐榕,等待着义父的到来。不一会儿,义父和大师兄出现了。“义父!”我哭着,扑进他的怀里,“唐榕……”
“唐姑娘怎么了?”义父忙问。“他中了吕漳刀上的毒,没有解药。”
“阿勇,背唐姑娘下山!”义父立刻道。大师兄答应了一声,把唐榕负在了背上。我拾起那一大束玉草,挣扎着也站起身来,义父赶忙拉住我问:“你也受伤了么?”“受了徐尚一掌。”义父道:“赶快下山!”
“义父,又是那个独孤骏救了我们。”我道。“这件事回头再说吧——这么看来,那个人应该不是坏人。”义父道。
“对了,义父,您们怎么来了?”义父道:“那天阿勇跑回来送信,说你一个人上东梁山找丽颖了,我立刻就带他出来找你,泽儿和黎金已经去附近的分舵调人去了,明天应该就会到了。丽颖和你妹妹我们也在半路上遇到了,她们是被蒙着面从前山出来的,所以我和阿勇今天晚上来后山探路。”
“您们看到丽颖了?太好了,小苗儿……她也没事吧?”我忙问。还有陆泽,他居然也来了……
“她们都没事。真没想到徐尚居然是你的亲爹……”义父低低地叹了口气。
义父连夜带着我们下了东梁山,天亮的时候在一个小镇的客栈里与小苗儿她们汇了合。小苗儿见了我和唐榕高兴得不得了。唐榕只是冲她笑了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姐姐,二师姐,你们……你们都怎么了?”她惊道。我道:“唐榕姐姐受了伤,你去她床边陪陪她,但不要说话,别吵到她。”
“那你呢?”她问。我道:“我没事,我自己休息休息就好了。”我看着大师兄将唐榕背进了房间,我坐在大堂里,心也跟着进去了。
“小静,你也快回房去,我一会儿用内力给你疗伤。”义父道。“您先用内力为唐榕驱毒吧,义父!”我求道,“我的伤我可以试着自己导气。”义父犹豫了一阵,道:“那也好,唐姑娘的毒的确很严重,我先去她那儿。”
我在小苗儿和丽颖的搀扶下进了房间。我让她俩先出去,自己在房间里运气疗伤。吐纳调息了约一个多时辰,我觉得脏腑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胸口也不是十分憋闷了,便出了房间去看望唐榕。
唐榕的房门紧紧地闭着,小苗儿正焦急地守在门外,我忙问道:“怎么,义父还在为唐榕逼毒吗?”小苗儿道:“姜伯伯、钟大哥还有丽颖姐姐自从进去了就一直没有出来,都快一个半时辰了。姐姐,你好点了吗?”
我道:“好多了。对了,小苗儿,你后来怎么又到徐如琢手下当了丫环呢?”
小苗儿道:“姨娘对我一点也不好,我实在受不了在她身边留着,所以就跑了出来。我身边没有钱,武功又不好,就只好在一家小酒馆里给人当零工。那次遇到了一个阔少爷,他欺负我。我打不过那许多打手,是小姐带人救了我。她看我模样喜欢,就让我回去给她当丫环。她虽然说话没那么客气,但心肠还是很好的,所以我就跟她去了。”
“她心肠好?她没有欺负你?”我惊奇地道。小苗儿道:“小姐就是脾气大些,心地没什么不好的,也没有欺负过我。有时侯龙虎门的弟子欺负我,她看见了还为我出头。”
“没想到会这样……”我轻轻地道。
“小姐其实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不好,丽颖姐姐也这么问我的。她问我有没有在她手下受欺负,还说得她特别坏。其实她说的只是表面而已。而且小姐和那个石公子现在也不那么要好了,小姐现在挺讨厌他的,说他不安好心,不是真正喜欢她。小姐现在和他在一起,也是想着身为女子要从一而终。她对我说过,在她的心里,那种感情应该是一生一世的,不能随便对待,她既然喜欢过他,就要认真维持。小姐现在一直忍着呢。”
“没想到徐如琢是这样的人!”我诧然叹道。
“丽颖姐姐也不相信,可这是事实,小姐真的不坏。她说要毁丽颖姐姐的容,先前还是认真的,可这次却没真想下手。否则的话,根本等不到姐姐你来,丽颖姐姐早就破相了。”小苗儿认真地道。我点点头,道:“我相信。”
“对了,小苗儿,你和丽颖姐姐说了这件事后,她对石俊扬的态度又如何了?”我忙问。
“你指的什么呢?姐姐。”我道:“丽颖姐姐是不是还在喜欢石俊扬?”小苗儿道:“丽颖姐姐告诉我,她已经和钟大哥好了。”
“你是说……我大师兄?”我惊讶极了。
“对啊!我问丽颖姐姐是怎么被捉来的,又问她为什么那么恨小姐,她全说了。她说,你和她本来是要回大悟山庄的,钟大哥为你们送行。那天晚上在江边,钟大哥突然向她表白了心意。丽颖姐姐很吃惊,但她回想以前,钟大哥的确是很关心她,很喜欢她的,所以她就答应了。你不知道我们和钟大哥、姜伯伯见面时,丽颖姐姐和钟大哥有多开心,当时姜伯伯好像很意外,但又好像早已知道的样子。”
“那姜伯伯到底知道了么?”我问她。“我想应该知道了,因为我看见他总是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个,可开心了。”小苗儿道。是啊!我也笑了,多么好的结局啊,义父得婿如此,能不开心吗?
我正想着,小苗儿突然道:“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姜伯伯说小姐的爹就是我们的亲爹,那么大少爷就是我们的哥哥,小姐就应该是我的姐姐。可是我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没有小姐的……就算有小姐,她也不该比我大啊!”
我突然想起了千秀阁主甘慧的话。原来以前在何家井的时候爹就和陆庄主的女儿认识了,徐如琢应该是那个时候有的,而这些娘也全都知道。娘知道爹去了陆家庄,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心一意地带着我和妹妹在何家井过日子……
爹和陆庄主的女儿好,也是为自己的将来打算的,他今天能创立龙虎门,就是借了陆家庄的基业。当初娘也知道他的用意……
“咦?你不是姜静吗?怎么这么巧,又碰到了。看你的气色,莫非你又受了内伤?”是苏平的声音!我喜出望外,赶忙回过头去,对,就是她!唐榕有救了!
我赶忙迎了上去,道:“我的朋友唐榕中毒了!”“中毒?她在哪儿?”苏平的眼睛一下子放了光,“你的内伤虽然严重,但对我来说仍是不值一提。我更喜欢给人解毒。她现在人呢?”
我道:“她在房里。我义父和大师兄正在为她运功逼毒。”苏平道:“不是哪种毒都适合用内力逼的,有的时候它会使毒发作得更快!”“那……那怎么办?”我急道,“是龙虎门吕漳刀上的毒,你有没有听说过?”
“吕漳?使刀的?以前点苍派的吕漳么?他以前是东南用毒的好手,三年前他们兄弟和千秀阁的甘慧用毒斗法,结果他哥哥中了水母刺的毒。那时我第一次遇上水母刺,还没有摸清那毒的路数,所以没能治活他。点苍派的毒我以前都遇到过,你放心,等一会儿你义父出来,再加上我的一贴药,她一个时辰就没事了。”
“真的么?”我喜出望外。她道:“真是没意思,原来是吕漳的毒,害得我空欢喜一场。”
“对了。”我道,“我这次去龙虎门,请人帮你摘了一大把玉草。昨夜刚摘的,还没有蔫呢。”“真的?我跟你去看!”苏平十分高兴。
我带她到了我的房间,把那一大束玉草递给了她。苏平高兴极了,道:“你真够义气!”说着,她拿起我的手腕为我诊脉。过了一会儿,她对小苗儿道:“给我纸墨,我开方子。”小苗儿赶忙答应了一声,喜孜孜地去拿。苏平道:“你放心,你的内伤虽然很严重,但用了我的药,保证你事半功倍,早痊愈十天。”我高兴极了。
我们正说着,丽颖妹妹扶着满头大汗的义父进来了。义父见了苏平,十分意外。我欣喜地对义父道:“苏姑娘刚给我开了方子,说我很快就可以好了,她还说可以为唐榕解毒。”“真的?”义父也很高兴。苏平道:“我先去看看她再说。”
我们又一起到了唐榕的房间,唐榕已经睁开了眼睛,气色也比从前好了很多。苏平道:“你们这次居然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一看她现在的脸色就知道很容易救了。”她为唐榕诊了一会儿脉,道:“姜伯伯帮了大忙,延误了那么多个时辰,她能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说着,很快地又开完了她的方子。
义父拿过我们两个的药方,对大师兄和丽颖道:“你们快去抓药。”大师兄答应了一声,和丽颖妹妹去了。
我坐在唐榕的床边,望着唐榕,心里说不出地高兴。我笑着,望着她的脸,怎么也看不够。“瞧把你美的!”唐榕轻轻地道,也在笑。
“你真是厉害!受了伤,中了毒,还连杀两大高手。”我道。唐榕轻轻一笑:“谁像你那么傻!我有多聪明!”
义父道:“好了,你们两个没事我就放心了。小静,你也别在这儿耗了,快回去休息吧。等阿勇和丽颖抓药回来,我让他们煎好了给你们吃。”我点头答应,道:“义父,刚才您也为唐榕消耗了不少气力,您也回去休息吧!”“是啊,姜伯伯,真是太谢谢你了。”唐榕也道。义父笑笑:“我没事。”
我对小苗儿道:“你留下来照顾唐榕姐姐。”唐榕道:“你们姐妹俩十多年没见,更应该好好聚聚。”苏平道:“你们两个谁都不要说了,你们现在还都病得很呢,谁也不宜多说话多伤神。都先好好睡一觉再说,听我的。”义父忙道:“对,听苏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