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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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轩里,我以兰草结灯,照清我青春时期的梦境。

山水相依 山水相依

二零零六年三月十六日修改完成

共计48.6万字

第十六章    重遇衡山派

殷泠泠和沐沨两人正说着话,殷泠泠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似乎头上脚下都有动静。她急忙回头找翟落添,那时翟落添三个已经落下很远了。殷泠泠皱眉道:“他们怎么这么慢!沐沨,我们先在这里等他们一会儿,好像有埋伏。”“啊?”沐沨吃了一惊,浑然不觉。

过了一会儿,殷泠泠看见了他们的身影,忙带沐沨迎了过去,对翟落添道:“翟大侠,好像有人盯上我们了!头上地下都有人。”

“会不会是无影门?”殷文愈立刻道,“他们擅轻功,擅打地道,无影无踪。”殷文愈的内力虽然远没有殷泠泠深厚,但他随翟落添行走江湖多年,江湖阅历不知比他姑姑多了多少。

突然殷泠泠感觉脚下有异。她习武多年,武功的应变远比脑筋转动得快。她提了一口气,一跃而起。也就在此时,地下一柄尖刀冒了出来,寒光飒飒,极是锋利。殷泠泠心道:,好险,若再慢了一点,这快刀就要插进我的脚里了。刚想到这里,还未等殷泠泠喘息,这时头顶又有凉风袭来,她蓦地一惊,心道:好奸恶!双掌陡翻,向上击去。只听“啊”的两声,左右落下两人,长剑也都撒手。殷泠泠双臂一伸一揽,抄剑在手。随即,她腕子一抖,双柄长剑飞出,剑尖插到地上,入土半尺。与此同时,地下传来一声闷叫,双剑周围有血色泛出。

殷泠泠落到地上,左右看了两眼。那两人一左一右躺在地上,头顶各中一掌,头骨碎裂而死。原来这两个人想趁殷泠泠上纵之时从头顶暗施偷袭,却被殷泠泠一掌一个劈中。

那两个人都是绿衣打扮,鲜血溅在上面更显得十分恐怖。沐沨在一旁胆战心惊。吕秦忙道:“殷姑娘,你没有事吧!”“没事,这些人好歹毒!”

翟落添一言不发地把地上的两柄长剑拔出来。两剑插得很深,翟落添一手一柄,掌中内力微吐,两柄剑应手而起。只见那两柄剑都是血淋淋的,地上也泛出鲜血来。翟落添冷笑了一声,将两柄剑扔在了地上。

吕秦怒道:“他们这些人真是让人厌烦,总跟着我们干什么!那些人都是裴锦娟杀的,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总缠着我们!”

殷文愈冷笑了一声,道:“依我看,他们都是冲着我姑姑来的。”“我?”殷泠泠自己都不明白。殷文愈道:“姑姑,他们是想向你讨一样东西。”

“愈儿说的没错。”翟落添道,“他们一开始一批批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们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一点了。后来唐昌说衡山派也来了,才证实了我的想法。他们不仅要查‘衡山绝技’,还要找那本……哼!简直就是做梦!”

殷泠泠道:“这我倒没有想过。既然这样,他们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大家和我在一起只会受连累。我看我们不如分开走,否则的话……” “姑姑。”殷文愈道,“这是报仇的时候,无论如何我都要留下的!”

吕秦道:“殷姑娘,你有危险,我们大家不能抛下你不管。翟大哥,你说是不是?”尽管他知道翟落添历来扶危济困,又是殷文愈的师父,决不会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但事关殷泠泠的安危,他还是不大放心。沐沨和吕秦一般心思,知道翟落添是个厉害的角色,他留下来是极好的帮手,便道:“翟大侠,留下吧!”

殷泠泠道:“你们四个最好谁都别跟着我。”翟落添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既然已经如此,就什么都不必说了。”

突然,翟落添眉头一皱,殷泠泠笑道:“又来人了,还不少呢!”翟落添道:“不是一个门派的。有衡山派,华山派,多云山,还有鬼府门。”

吕秦一听到鬼府门就又恨又怕,道:“可恶,又是他们!”翟落添忙从小瓶里取出四枚腐骨散的解药,给了殷文愈、吕秦、沐沨一人一粒。殷文愈问殷泠泠:“姑姑,您真不需要解药吗?”殷泠泠点点头。

这时,沐沨问翟落添道:“翟大侠,无影门的人就不来了吗?”翟落添微微一笑,道:“等咱们和各大派动起手来的时候,他们就会来了。”

正说着,二三十个人从竹林里走了出来。沐沨、殷泠泠所识不多,吕秦、翟落添、殷文愈却行走江湖久矣,其中一半的人物都能叫上名字。

这群人里很多都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其中有衡山派的少掌门龙印和他的儿子龙玄骥,华山派掌门黄林宗和他的师弟潘立,多云山的掌门周亦难,还有鬼府门的井目楼。

在周亦难身后,还有两个少女,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身着一样的湖绿色的衫子,身形相貌也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左边那个少女的左眼角有一颗红痣,十分可爱。

那左眼角有痣的少女见了翟落添不由微微一怔,道:“翟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这句话问得很是唐突,她身旁的少女忙低声道:“没规矩!”说罢,拽了一下她的衣角。那少女小嘴一噘,不再说话。

翟落添上前一步,道:“魔教翟落添,拜上黄掌门,潘前辈,周掌门,井掌门,龙少掌门。不知诸位到此,有何贵干?”

龙印哈哈一笑,道:“我们一来是要查清裴锦娟杀人之事,二来是要查明‘衡山绝技’和这件事的关系,这三来嘛……殷姑娘,你我之事今日是不是该有所了结了?”

殷泠泠还未说话,殷文愈上前一步道:“龙印,你想得简单,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了结的!”

殷泠泠摆摆手,示意殷文愈退后,对龙印道:“前两件事我管不着,这第三件事,龙印,你要了结,可没那么容易!你父子杀我全家二十一口,杀我师叔,害死蔺派主,你们要轻轻松松地了结,我可不答应!至于那本心法,我师叔当着你们衡山派的面已经烧掉了,龙行天也认定那是原本。龙印,你还想怎么样?”

龙印见殷泠泠一上来就当众说出了衡山派为夺《浣纱心法》滥杀无辜又害死蔺习芳的事情,不禁勃然大怒,道:“臭丫头,你胡说什么!”说罢,飘身近前,右手二指成钩,抓向殷泠泠的面门。

殷泠泠笑道:“你也会这歹毒的功夫么?那些人不会是你龙少掌门杀的吧!”“臭丫头,你胡说什么!”正说话间,两人已交换了七八招。

龙印连施杀手,却都被殷泠泠以快捷无伦的手法一一拆开。龙印四五十岁的年纪,又是一代成名的高手,与一个娇滴滴地少女动手已是大失身份,如今七八式连环杀招都被她轻轻巧巧地卸开,脸上颜面何存。

他大喝一声,右手一掌向殷泠泠肩头拍去,他这一下是虚招,左掌中已蕴了七成的内力,打殷泠泠的胸口。殷泠泠使了一招“推波助澜”,左手一架,右手划了个圈子和他掌心相抵,也用上了七成的内力。

《浣纱心法》记载了浣纱派历代派主的武功精华,其中的内功心法更是精妙玄奥。殷泠泠在山谷中苦修九年,已将其中的武功融会贯通,其内力修为更是出神入化。再加之在环音谷,无意中又得到了翟剑楼的一些内力,因此其内力深厚远胜龙印。

龙印与殷泠泠双掌相交,就觉一股极阴极柔的内力从左掌进入自己的体内。他“啊”的一声,倒退七八步,右手划了个圈子,封住门户。

龙印借着后退划圈之势,虽然卸去了殷泠泠不少掌力,但胸口仍是如翻江倒海般地难受。他又惊又怒,道:“殷泠泠,你还说你没有《浣纱心法》!”

殷泠泠道:“《浣纱心法》的书的确已经烧了,你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也没办法。只是龙印,我今天再也不会放过你了!”说罢,她一跃而起,左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子,右掌从圈中穿出,打龙印的前心,掌风烈烈,两旁的竹叶也被振得沙沙作响。

殷泠泠这一掌已用了九成的功力,势在将他一掌击毙。龙印顿时觉得窒息难当,心想:我命休矣。他双掌上翻,尽力护住前心。

多云山掌门周亦难和龙家父子颇有交情,龙印有难,他不能不上去帮忙。华山派掌门黄林宗则是贪图《浣纱心法》,他知道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找不到《浣纱心法》的,不如联合衡山派一起去找,说不定还能拉上多云山。至于《浣纱心法》最后归谁所有,那也要等找到心法以后再说。而且龙印对《浣纱心法》的事情知道得非常详细,留他一个活口,多提供些线索也是好的。

于是,黄林宗和周亦难一边一个,各出一掌,同时向殷泠泠劈来。

这两掌挟风带气,迅如闪电,刹那间便已攻到殷泠泠面前。殷泠泠不由吃了一惊,她虽然自恃武功不凡,但毕竟年纪轻轻,而黄林宗和周亦难都是一派的掌门,应该和龙行天曹殊是一档的本事,共同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于是殷泠泠只有护住前心,飘身后退。

哪知黄林宗、周亦难并不放过,身子前掠,如影随行,第二招又已攻来。殷泠泠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翟落添两枚银针斜里飞来,势带劲风,动若雷霆,直奔黄林宗与周亦难二人。

这发银针的功夫虽然翟落添与殷文愈都会,却不是翟剑楼所传。翟剑楼没有学过暗器,因此一辈子也没有用过。这门手法是翟落添和殷文愈两个人一起琢磨出来的。

殷文愈小时候好玩,每次补完衣服缝衣针从不仔细收好,而是掷在墙上。翟落添因此受了启发,摸索出了一门独到的发针手法,气随意动,聚凝指端,可将全身内力贯注针上。但这门手法翟落添并不常用,反而是殷文愈乐此不疲,而且还在针上淬了毒。

翟落添这两针发了出来,分别打向黄林宗和周亦难的面门,又急又劲又准。他二人吃了一惊,当下也顾不得殷泠泠,迫得收势回掌。翟落添上前一步,道:“黄掌门周掌门贵为一派之首,合攻殷姑娘一人,只怕有欠公道。”

龙印哼了一声,道:“魔教妖人,人人得以诛之。对你们不讲什么江湖道义!”

翟落添摇了摇头,道:“若论魔教妖人,这里面只有我和愈儿是。殷姑娘初出江湖,无门无派;吕兄弟是丐帮弟子;沐沨沐少侠则是黄山派裴掌门的得意门生,理当以江湖之礼惠以公道。以黄掌门与周掌门两人的身份,和我们中间任意一人单打独斗都有以大欺小之嫌,更何况是两人围攻殷姑娘一个。”

“没错!”殷文愈怒道,“你们两个掌门打我姑姑一个,算什么!”

吕秦也道:“周掌门,黄掌门,您二位都是一大把的年纪,是我们的前辈,也贵为一代宗师。二打一,你们羞不羞?”

黄林宗和周亦难两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都暗叫惭愧,但同时想到,以她这样小的年纪,如果没有练过高明的功夫,以我们二人的武功,即便只有一人出手,方才那一掌她也绝难逃脱。可她方才她将龙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若没练过《浣纱心法》,怎么能有这样的本事!

想到这里,周亦难道:“这位姑娘武功高强,内力不凡,当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却不知是何人传授?”

殷泠泠笑道:“是我哥哥,师父,师叔,还有魔教的翟教主四个人传授的。”殷泠泠的基本功是殷传华所教;后来才从师翟伯英;《浣纱心法》虽说是蔺习芳所赠,但毕竟是翟仲雄给她的;而在环音谷她也从翟剑楼处得了一些内力,因此翟剑楼自然也能算做她的传功人了。她这句话完全属实,旁人却摸不着头脑。

黄林宗问:“你哥哥,师父、师叔,他们都是谁?”殷泠泠道:“我哥哥就是我哥哥,他是愈儿的父亲,却被龙印杀害。我师父姓吕,单名一个英,师叔单名讳雄,不知你们认不认识。”

龙印道:“你胡说,你师父叫翟伯英,你师叔叫翟仲雄!”殷泠泠道:“我师父师叔和我说他们的名字的时候可不是那么说的。龙印,你们衡山派颠倒黑白的功夫我早就领教过了,你在这里乱说,别人可不相信!”

这时井目楼干笑了两声,道:“真是好厉害的小丫头啊!”声音阴寒诡谲,让人不寒而栗。

带红痣的少女道:“什么在叫?好吓人。”周亦难脸色一变,生怕井目楼发起怒来把她也杀了,忙道:“慧儿,多嘴,没礼貌!”那少女小嘴一偏,很是不快。

井目楼道:“小姑娘好没见识,没听过你井叔叔笑吗?”那少女道:“是您在笑啊?井叔叔,您笑得一点也不好听。”神态极是天真。

井目楼也不和她一般见识,对殷泠泠道:“殷姑娘,唐昌呢?”“唐昌?唐昌是谁?”殷泠泠故作不知。

带红痣的少女对她旁边的少女道:“姐姐,这个殷姐姐可真漂亮!”殷泠泠听了不由十分高兴,道:“慧姑娘,你和你姐姐也很漂亮。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是双胞胎么?你们叫什么?”

那少女很是得意,道:“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当然是双胞胎了。她是我姐姐,叫周竞秀,我是妹妹,叫周竞慧。”

“周掌门是你们的父亲么?”

“是啊!殷姐姐,你长得那么漂亮,还有翟大哥,你们不要和我爹相互为难好不好?”周竞秀拉了她一把,道:“小慧,你的话太多了!”

殷泠泠道:“慧姑娘,现在不是我们相互为难,是你爹在为难我们。”

周亦难哼了一声,道:“小姑娘,我们并非有意生事。只要你们把‘衡山绝技’的事情交待清楚,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井目楼道:“小丫头,周掌门说的是客气话。‘衡山绝技’和‘浣纱心法’我们今天都要搞明白,你还是别和我们作对的好。我们那么多人,你们只有五个。除了你和翟落添,顶多再加上个殷文愈,其余那两个武功都不怎么样!殷姑娘,请你放明白些!”

翟落添正要说话,殷文愈道:“我和我姑姑跟衡山派是没完没了的了,但我们和诸位无冤无仇。今天不是我们和你们作对,是你们和我们作对,是你们先找上我们的。裴锦娟的事我们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别的事情我们就无可奉告了。诸位若还和我们纠缠不清的话,便是存心和我们过不去。我们这里虽然只有五个人,但附近有我们魔教分坛所在。要真是动起手来,诸位恐怕也不会占多大的便宜!”他这几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十分得体。殷泠泠见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高兴。

龙印道:“你魔教分坛在彭泽,要想赶来,恐怕已经太晚了!”翟落添微微笑了笑,道:“那我们就试试!”说罢,从怀里摸出一个爆竹。他一撒手,爆竹冲天而起,散开一团蓝烟,良久不散。

龙印终究害怕魔教会派来帮手,他知道魔教彭泽分坛的坛主金玉青轻功卓绝,脚程很快,不是等闲之辈,于是道:“诸位掌门,在魔教援兵未来之前,我们速战速决!”

潘立应了一声,第一个冲了上来,直奔沐沨。吕秦虽然因殷泠泠的事一直嫉恨沐沨,但关键时刻沐沨有了危险,吕秦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于是见潘立攻来,长剑一展,与并沐沨一处,共同御敌。吕秦和沐沨的武功都不算高,合起来堪堪与潘立打个平手。

井目楼见潘立已与吕秦沐沨交上了手,于是也纵身出列,一把毒针向翟落添洒去。翟落添一闪身,悉数躲过。殷泠泠知道井目楼一身是毒,防不胜防,只有自己有紫瑜花护身可以制他,于是见井目楼左手槊刺向翟落添,伸右臂一格,将他的招数接了过来。

龙印也来凑趣,二打一合击殷泠泠一个。殷文愈自然不干,上去就要和他动手,却被翟落添拦下。殷文愈知道翟落添担心自己,他一回身,正看见龙玄骥在那里摇头晃脑地督阵,于是直奔龙玄骥而来。

龙玄骥认识殷文愈,更和他交过手,知道自己决不是他的对手。他见殷文愈直奔自己而来,赶忙向后面一招手,衡山派的喽啰一起向殷文愈围了过去。

周亦难和黄林宗见井目楼单挑殷泠泠,知道井目楼虽然浑身是毒,但内力平平,根本经不起殷泠泠凌空一掌,因此也要上去帮忙。黄林宗道:“井目楼固然危险,龙印哪里只怕也有麻烦。周掌门,你去帮井目楼,我过去助龙印一臂之力。”

这么一来,本来是一大群人,现在除了各门各派的几个弟子,只剩下周氏姐妹。周竞慧道:“姐姐,我们怎么办啊?我可不帮着他们打翟大哥和那个殷姐姐!”周竞秀道:“咱们去帮潘叔叔。”周竞慧道:“那两个人和翟大哥是一起的,咱们去打他们,翟大哥一定会不高兴的!姐姐,咱们谁也不帮,就在这儿看着好不好?”周竞秀笑道:“随便你啦!”

只见他们一群人分作四处,打得好不热闹。吕秦和沐沨手持长剑与潘立相斗,拼的都是剑招。潘立把“华山七绝剑”使得如蛟龙出水一般,招式极为凌厉。

吕秦的长剑自成一家,剑术也是不差。他为人狠戾,剑法也是又猛又辣,但招式浮躁,不够沉稳。沐沨使的是黄山派的“黄山五十四式”,剑法秀美脱俗,悠扬平和处蕴涵着杀招。他与吕秦动静结合,他在前面与潘立正面为敌,吕秦在一旁游斗,专找潘立的破绽施招,两人配合得倒也默契。

殷文愈被一群武功不高但十分缠人的喽啰围着,虽然没有危险,但要想摆脱他们攻到龙玄骥旁边却并不容易。那些人武功不高,但一群群地结成了阵势,也如铜墙铁壁一般。

与他相比,还是殷泠泠更心烦一些。她本来与井目楼一人动手,但后来又夹进了一个周亦难。井目楼虽然武功不高,但行事卑鄙。她并不惧怕井目楼施毒,但他放暗器的手段却防不胜防。而周亦难身为多云山掌门, 他的“击雷掌”刚猛狠烈,威力无比。“击雷掌”本是一套极猛烈的外家功夫,但周亦难内外双修,在这套掌法上贯以自己浑厚的内力,使它更加迅猛无俦。殷泠泠一面与周亦难比拼武功,一面要提防井目楼的暗算偷袭,好在她和周亦难黄林宗比掌过招时以内力为主,井目楼内力不高,倒也不敢靠近。

这四场架中,数翟落添打得最为艰难。翟落添和龙印一个是魔教教主的义子,一个是衡山派的少掌门,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尽管龙印比翟落添大了近十岁左右,但时至今日翟落添的武功造诣已远胜于他。若两人单打独斗,翟落添并不放在心上。但黄林宗身为华山派掌门,浸渍武功四五十载,已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其“华山七绝掌”招式沉猛狠辣,是华山派最上乘的武功。他与龙印合打翟落添一个,翟落添登时险象环生。

殷文愈和殷泠泠都见到翟落添情势危急,但都不能立刻过去施以援手,不由十分着急。

殷泠泠想,井目楼一身沾毒,手段卑劣,留他在江湖终究是个祸害,不如先把他除去,一来可以先解自己之围,二来对于江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此殷泠泠与周亦难过招虽然艰难,却并不敢对井目楼有所放松。

周亦难以为自己与井目楼联手合击殷泠泠,一定容易取胜。当时他们听说殷泠泠不怕井目楼的“腐骨散”,只道她已有解药。但他们想殷泠泠就算有解药,也只能有一种两种,不可能全有,因此特意让井目楼在身上换了另一种毒药,叫做“金蚕散”。因为这种毒药很难炼制,井目楼从不轻易使用,所以料想殷泠泠也没有解药。

可是眼见殷泠泠伸手格了井目楼数招,也毫无中毒迹象。即使内功再精深的人也不可能如此不畏毒物,井目楼向来与毒物为伍,知道她一定是服用过某种药物,或身上带了什么物件可以百毒不侵。周亦难却不明所以,只道井目楼根本就没有用毒,或者用的是假毒。他心中恚怒,但动手之际又不好发作。

但对于殷泠泠的内力周亦难却十分叹服。因为内力不像武功招式,聪明的人一看即会,资质平庸的人认真学上三五天也可掌握。内力固然讲究修练的方法与诀窍,但如果没有岁月的积累也无法至深至纯。周亦难心道:翟落添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二十岁时就已在江湖上成名,如今竟可与龙印黄林宗两人支撑七八十招。这女子年纪比他还小,内力却不在他之下。若不是因为《浣纱心法》,她小小年纪哪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又斗了二三十招,周亦难以“击雷掌”中的一招“银电破空”击殷泠泠前心。“银电破空”以刚劲为主,掌力集中于一线。井目楼见此情景,绕到殷泠泠身后,双槊并举,刺殷泠泠后心。

殷泠泠左手划圈,劲力浑圆,右手从下穿上,用阴柔之力去格“银电破空”。同时她左足向后翻起,压住井目楼的双槊。

井目楼急忙收槊,可殷泠泠一腿之力奇劲,井目楼竟是收不回来。这时,殷泠泠已化开周亦难的招数,左腿陡收。井目楼大喜,急忙收槊封住门户。哪知殷泠泠身法奇快,她右腿为轴,身子向后一转,还未等他收槊到位,殷泠泠的双掌已击在他的前心之上。

井目楼“啊”地一声惨叫,只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胸口剧痛,仰面栽倒。他狂喷了一口鲜血,中掌而死。

殷泠泠正在高兴,突然间后面一股厚力袭来。殷泠泠知道周亦难的掌力已到,她正要回身招架,猛得发现前方土地松动,垄起了巨蟒似的长长一线向自己冲来。这时,翟落添、殷文愈、吕秦、沐沨脚下的土地也已经垄起。殷泠泠知道是无影门的人暗施偷袭,心叫不好。

她见前面地上有两柄长剑,正是先前与无影门的人打斗时留下的,不由心念一动。殷泠泠上前一步,跨过井目楼的尸首,右腿一挑。井目楼尸体向后飞起,直奔周亦难而去。

殷泠泠借着这一挑之力向前纵去,右腿就势从后向前荡起,脚尖踢在那两柄长剑上。殷泠泠将长剑踢起,身子上纵,抄剑在手。

这时,竹叶里又有两人持剑从头顶袭来。殷泠泠一咬牙,左手剑使了半招“沧海扬尘”,左臂在上向右横劈;右手剑法为“秋风落叶”,右臂在下向左横扫,带起两片烈风。头顶上的两人被剑气扫中,摔在地上,地面上松动的土石也被剑气激起,一道地垄坍塌为深沟,沟中藏匿之人被土石所阻,一时间也不好发难。

这时殷泠泠听见背后一阵骚乱,她回头去看,却见周亦难捧着一只手掌,他手掌紫黑,明显是中了剧毒。周家姐妹忙围住父亲,多云山的弟子也向鬼府门的人逼要解药。

方才周亦难掌击殷泠泠时,殷泠泠足挑井目楼抵挡。周亦难知道井目楼身上有毒,这一掌若击在他的身上非中毒不可,可掌力已经发出,想收却来不及了。况且井目楼来势极劲,自己想闪身躲过也已不能,迫不得已只好将掌力卸在井目楼的身上,但这么一来就中了“金蚕散”的毒。

多云山的弟子逼着鬼府门的人拿解药。鬼府门中一人道:“按理说周掌门中的应该是‘腐骨散’,可看他们毒发的迹象并不是啊!”

周亦难忍痛道:“是‘金蚕散’!”那人道:“我们只有‘腐骨散’的解药,‘金蚕散’的却没有。这种解药很难炼制,只有师父和大师兄有。”

周竞慧忙问:“那你们大师兄呢?”“大师兄跟踪他们一直没回来。”周亦难听了,心中暗骂:早知道就不让井目楼换毒了。若还是“腐骨散”,他的徒弟还可以帮我医治。现在倒好,“金蚕散”没毒到殷泠泠,倒把我给毒了!谁都知道井目楼身上有解药,可忌惮他满身是毒,谁也不敢伸手去取。

殷泠泠冷笑道:“翟大侠身上有‘金蚕散’的解药,如果周掌门想要解毒,就先让他们停手吧!”

周竞秀连忙问道:“真的?”殷泠泠道:“我不是没中毒吗?自然是因为用过解药了。只是现在翟大侠和愈儿他们都有危险,若是谁有个闪失,那恐怕就不好办了!”这句话明显是要挟。

但毕竟性命要紧,周亦难立刻喊道:“黄掌门,看在兄弟的面上,请先停一停吧!”

黄林宗虽然与翟落添动手,但早已知道变故。他心想:殷泠泠既然已经脱困,肯定会出手帮助翟落添。现在自己和龙印打翟落添一个都无法取胜,如果他们两人联起手来自己一方就毫无胜算了。如今周亦难既已出言,还不如买他个面子,否则不仅失了与多云山的交情,一会儿打输了,脸上更是颜面无光。于是他道了声:“龙贤侄,老夫先去探望周掌门。”撤出身来。

潘立见师兄停了手,于是也跳出圈外。沐沨和吕秦被他逼得正急,见他自己停手,心中暗自高兴。

周竞慧向龙印也喊道:“龙少掌门,曲掌门,请您们也停下来吧!骥少侠,你也让人别打了吧!”龙玄骥哼了一声道:“我只听我爹的。他说停就停,他不说停,谁说都没用!”

龙印方才和黄林宗联手,已将翟落添逼得左支右绌,毫无还手之力。眼看就要取胜之际,黄林宗却突然撤下阵来,龙印不由又气又恨。他一回头,见自己还有十几名弟子在旁边掠阵,于是一声招呼,令众人结起剑阵,从旁协助。

见此情景,树林中一人道:“龙少掌门,这就对了。这是我们夺书的良机,你可不能轻易放弃了啊!”

周亦难怒道:“曲霜,你真不停手么?”殷泠泠知道曲霜就是无影门的掌门,她想:擒贼先擒王,我把你捉住,看你无影门还搞什么鬼!

哪知殷泠泠身法虽快,可曲霜身为无影门的掌门,轻功登峰造极,动作自然比她更快。殷泠泠虽然内力深厚,也练过《浣纱心法》中的精微轻功,但浣纱派毕竟不以轻功见长,因此殷泠泠的轻功比之曲霜还是差了很大一截。但殷泠泠不肯就此放弃,仍紧紧地跟在曲霜身后。因此,她虽然够不着曲霜,但曲霜一旦停下也会落入殷泠泠手中。

就这样,他们一道绿影一道红影,在竹林顶端闪来闪去,窜高伏底,极是迅捷,就如两只灵猿一般,在竹叶里滴溜溜打转。曲霜自负轻功天下无敌,见殷泠泠身手如此,也不由佩服。

众人看着看着,突然发现竹叶中又多了一条黄影。那黄影也甚是轻灵,和殷泠泠似是一路,与她一起合围曲霜。周亦难看得仔细,先喊了出来:“‘金光万丈’金玉青!”

话音刚落,那黄影已携着绿影轻飘飘地落下尘埃。殷泠泠也随着下来。只见这金玉青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细挑,长得十分精瘦。那曲霜六十有余,瘦小枯干,被金玉青提在手里,显得十分滑稽。

金玉青提着他的后颈道:“让你的龟孙子们停手!”曲霜虽被金玉青拿在手里,心中却并不服气,心道:你轻功固然厉害,可若不是和那丫头合击我一个,又怎么追得到我!但既然已经受制,只得道:“无影门的人撤!”只听头顶竹叶沙沙作响,地下也窸窣有声,无影门的人果然撤了。

金玉青怕曲霜再有动作,仍是提着他不放。曲霜怎么也是一派的掌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这么提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他怒道:“金玉青,你算什么英雄!你们两个合围我一个,用卑鄙手段胜了我,你还得意什么你!”

殷泠泠道:“谁卑鄙了?刚才你趁我们对敌的时候暗施偷袭,又很正大光明了么?”说罢,瞥了他一眼。

翟落添正和龙印等人过招,忙里偷闲,微微一笑,道:“金叔叔,您还是把曲掌门放了吧!”吕秦道:“不如把他杀了!”沐沨道:“曲掌门也没做什么大坏事,金坛主把他羞辱得也够了,还是把他放了吧!”吕秦道:“你忘了咱们刚才和潘立动手时,他让人在地下打洞翻土,差点让我们陷下去吗?

金玉青哈哈一笑,道:“咱们把他杀了他也不服,就听落添的,放了吧!”说罢,把手一松。登时一道绿烟从地上升起,倏地消失不见了。

金玉青道:“曲霜轻功果然了得,我若不是和这位姑娘合围他一个,是无论如何也捉不到他的。”

这时,殷文愈还在衡山派弟子围成的剑阵之中,他喊道:“姑姑,你快把那摇旗呐喊的小子杀了!”殷泠泠不想杀龙玄骥,道:“愈儿,算了!”殷文愈道:“决不能算!姑姑,你不杀他,等我破了这剑阵,我亲自动手!”

殷泠泠知道他脾气倔强,也知道他这边不会出事,于是去看翟落添和龙印等人的拼斗。

龙印虽然武功不俗,但黄林宗一旦退出战团,他即便有剑阵相助,却仍不是翟落添的对手。殷泠泠不由摇头,心道:龙印枉活了这么多岁,却一点也不知道审时度势。大家都停了手,只有他们衡山派的人仍不死心。他虽是杀我父母兄嫂的仇人,但向这种人报仇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殷泠泠正想着,这时翟落添已经破了剑阵,并将龙印的手臂割伤。翟落添跳出圈外,道:“龙少掌门,现在情势大变,我强你弱,你还是先让龙公子停了手吧”

龙印收剑道:“难道凭你这句话我就怕了你们么?”殷泠泠道:“龙印,你若还想和我斗的话,我一定奉陪!”

龙印不由脸色一变,他哼了一声,转头对衡山派围攻殷文愈的弟子道:“你们停手!”

众弟子依言收剑。殷文愈得以脱身,一剑径奔龙玄骥而去。事出突然,龙玄骥根本无法抵挡。就在这时,一名紫衣少女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喊道:“殷文愈,你别杀我弟弟!”殷文愈一愣神间,龙印一掌向殷文愈后背拍了过来。

这一下猝不及防,殷泠泠和翟落添都离他很远,想过去救人已经来不及了。殷泠泠险些昏了过去。这时,一名男子如同从天而降,抬手将龙印的手臂格开。龙印胳膊一震,知道来人武功绝非泛泛,与翟落添不相上下,忙领了龙玄骥退了回去。

“愈儿!”殷泠泠急忙跑了过去将殷文愈搂在怀里,生怕他再出一点差错。翟落添却立刻叫了出来:“水兄弟!”来人正是水俊和龙紫云。

“翟大哥!”那水俊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相貌清秀之极。他尴尬地向翟落添一抱拳,脸色通红,似乎有些害羞。

“水兄弟别来无恙!”翟落添一抱拳,又用余光看了龙紫云一眼。殷文愈在殷泠泠怀中也冷冷地对龙紫云道:“原来龙姑娘竟是龙少掌门的千金!”

龙紫云脸涨得通红,分辩道:“他不是我爹,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只疼玄骥,根本不理我这个女儿,还把我交给别人抚养,他算什么爹!我不认他!”“紫云!”龙印喝了一声,龙紫云把头一偏。

周竞慧也不知道他们这几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只是担心父亲的毒,于是噙着泪水对翟落添道:“翟大哥,你们别说那些事了好吗?我爹的毒还没有解呢!”殷泠泠也笑道:“是啊,若不是周掌门,我们这几个人只怕到现在还无法脱身呢。翟大侠,你就把解药给他吧!”

殷文愈哼了一声,道:“姑姑,你可怜他们干什么,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罢,面沉似水,什么也不说。殷泠泠从未见他脸色像今天这般难看过,他冷冷地看着龙印一家三口,一言不发。

翟落添也注意到了,他知道殷文愈的心气,也不好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就不再理他。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来,拿出一粒红色的药丸。

周竞慧忙取了过来,问:“这真是解药?”翟落添道:“这里有鬼府门的弟子,谅他们也识得!”

周竞慧十分高兴,周竞秀早已准备了一碗水,服侍父亲服下了解药。周亦难立刻觉得浑身清爽异常,知道解药的确是真的。

周竞慧问:“翟大哥,你从哪儿弄来的解药,真是太谢谢你了。”翟落添微微一笑,道:“没什么。”

周竞秀盈盈走过来道:“小慧,不要总缠着翟大侠了!翟大侠,谢谢你救了我爹!”翟落添道:“你应该多谢殷姑娘才对。”周竞秀听了,淡淡一笑,道:“多谢殷姑娘了。”

殷泠泠笑道:“你不用谢我。若不是我,他恐怕还中不了毒呢!”周竞秀听了,又是默默一笑。

周竞慧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得谢谢你啊!殷姐姐,你是叫殷泠泠么?”殷泠泠笑问:“你怎么知道的?”“我听诸位叔叔说的啊!”

周竞秀拉了她一下,道:“小慧,我们该走了!”说罢,向众人一拱手,又淡淡地扫了翟落添一眼,拉了周竞慧,随周亦难离去。

周亦难枉为一派掌门,和井目楼合击殷泠泠不成,反中了剧毒,还有什么话好说?黄林宗也心中不快,作势拱了拱手,率众离开。

鬼府门掌门已死,大师兄又下落不明,众弟子早已作树倒猢狲散,纷纷散去。如今多云山和华山派的人也都走了,就只剩下衡山派一家。

殷泠泠对龙印道:“龙印,我们的事情该怎么办?”龙印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便道:“今日我龙印落单,寡不敌众,殷姑娘若赢了我,只怕脸上也不好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终有相见之日,到那时我衡山派恭侯殷姑娘芳驾!”

殷泠泠笑道:“龙少掌门,你话说到哪里去了。今天我们只了断你我两家九年前的恩怨,其余一概不管。现在只有我和愈儿,你们衡山派却有那么多人,还说什么寡不敌众!这样吧,你我二人单打独斗,愈儿和你的儿子也一对一过招。你们父子的年龄都比我们姑侄要大,我们这样也不算以大欺小,如何?”

龙印脸上一阵发青,道:“谁知道你这话是不是真的,倘若你们说话不算数,一起动起手来,我父子二人找谁说理去!我看不如这样,今年十月十六的武林大会我们在泰山将此事做个了结!”

殷泠泠想了一想,道:“好!十月十六,十月十六便是你和龙行天受死的日子!”“姑姑……”殷文愈急道。殷泠泠道:“愈儿,你放心,他们跑不掉的。到那时,连同龙行天,我们在天下英雄的面前与他们做这个了断!”殷文愈点点头。

龙印见殷泠泠不再说话,便对龙玄骥一挥手,示意准备出发。然后他转身对龙紫云道:“紫云,你不随爹回家住几天?”脸上却是一副冷冰冰的神色。

龙紫云哼了一声,道:“我不是你女儿,你不用招呼我!”说罢转过头去。龙印重重地哼了一声,率众离去。

殷文愈冷笑道:“龙姑娘,你又何必装呢?你再怎么装模作样,我和我师父也不会理你的。你这又何苦呢?”

龙紫云几步走到他的面前,葱笋般的纤手指着殷文愈的鼻子道:“小妖怪,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和龙印没有任何瓜葛,我是不会认他的!我和衡山派之间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我是我,他衡山派是衡山派,你不要血口喷人!”

殷文愈道:“没用的,你再怎么说也没有用,没人会相信你。你若和他们没有关系,我杀龙玄骥的时候你就不会出言阻止。龙紫云,我说过,你若和衡山派有什么关系,我一定会像将来对待龙行天他们那样,让你求生不得,欲死不能!”

龙紫云还未怎样,水俊先慌了手脚,忙对翟落添道:“翟大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师妹这是怎么惹了……”

“愈儿!”殷泠泠也觉得殷文愈有些过分,于是道,“这位龙姑娘和当年的事并没有关系,你又何必……”

翟落添也道:“愈儿,算了,龙姑娘的事我们回来再说。龙姑娘怎么也是梅花夫人的弟子,也是你云裳姑姑的师妹。我们回魔教再说吧!”

“云裳姑姑?什么云裳姑姑?莫非是……”龙紫云道。“是。”翟落添道,“就是林姑娘,她是愈儿的表姑,现在就在幕阜山上。”

“幕阜山?好啊!那我就去幕阜山看望师姐好了。师兄,我们随翟大哥去幕阜山吧!”龙紫云满脸是笑,真是好不开心。“这当然好!”水俊高兴地道,“你和二师妹历来关系不好,没想到这些日子没见她,你也那么想她!”

“想她?哼!我看她是想我师父了吧!龙紫云,我告诉你,我师父就是喜欢我云裳姑姑,喜欢周家姐妹,也不会喜欢你!”殷文愈冷笑道。

“你……”龙紫云气得说不出话来,道,“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什么你云裳姑姑,什么周家姐妹?”

殷文愈冷笑道:“你让我再说一遍什么啊?你是生气我说我师父不喜欢你呢?还是生气我说我师父喜欢我云裳姑姑她们?”

“你……”龙紫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翟落添一脸尴尬,对殷文愈道:“不许乱讲,快把嘴闭上!”吕秦在一旁偷笑不止,金玉青也不由微笑。

沐沨一脸的惊讶,没想到翟落添也会和这种事情联系到一起。水俊站在哪里一动不动,震惊不已,脸上全都是被挫败了的颓然神色。

殷泠泠也有些怅然若失,心中不是滋味,心道:翟大侠原来有那么多姑娘喜欢……

她怔了一会儿,转念又想:是啊!翟大侠如此了不起的人物,样样都好,样样都没得说,谁能比得上他。就是眼前的这位水俊,比他也少了许多智慧与气度。他有许多女孩喜欢,又有什么想不到的呢?翟大侠也已经二十九岁了,早已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从中选上一位姑娘,又有什么稀奇。你早就应该想到了的,又有什么意外呢?

于是,殷泠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也不再想,看着翟落添那尴尬的模样,也不由微笑了笑。

翟落添又窘又气地沉默了一会儿,道:“好了,回魔教吧!”

金玉青道:“既然落添你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告辞了!”翟落添取出一枚“腐骨散”的解药,对金玉青道:“金叔叔,这是‘腐骨散’的解药。我记得张副坛主曾中了此毒,你带一颗给他,让他口服就可以了。”

金玉青接过解药,奇道:“你从哪里弄到的?”翟落添笑道:“是井目楼给的,是真的!”金玉青道:“真是奇妙!”

殷泠泠笑道:“翟大侠也快成了井目楼了,他现在身上全是毒药解药!”翟落添道:“这都是愈儿软硬兼施弄来的!”

沐沨道:“殷姑娘,你杀了井目楼,真是为武林除了一大害!”殷泠泠道:“井目楼实在可恨,他施毒害人,真是防不胜防!”

吕秦道:“他们各门各派也够烦人的了,总跟着我们。”殷泠泠道:“现在好了,他们在此地受了大挫,我想他们一时半会是不会再找上门来的。”

金玉青听吕秦说话,突然想起一事,道:“对了,吕老弟,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什么?”吕秦和他走过一边,问道。

金玉青道:“好几天前,颜帮主到我那里歇脚。他说,我若看见你就告诉你一声,别总守着殷姑娘。还有,他说你不用去安庆了,让你回洛阳找他,说有急事!”吕秦听了很是不快,但丐帮有事,他又不能不理,于是道:“好吧!我这就北上!”

金玉青交代完事情就告辞了,吕秦也恋恋不舍地和殷泠泠告了别。翟落添却觉得吕秦这次有事离开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沐沨道:“泠泠,你也和他们回魔教么?这里离彭泽已经不远了,你……我们……”殷泠泠本想回魔教看林云裳,但若把沐沨一人留下她也于心不忍,于是道:“那我就和你去彭泽吧!”

“姑姑!”殷文愈嚷道。殷泠泠道:“愈儿,我和他去了彭泽就回来,你们先回去吧!我过几天就去找你们。”殷文愈还是不依,却被翟落添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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